“这个草莓味的干草好香啊！”
“这个黄桃味的也很好诶！”
吴乂端着水杯去了茶水间，看到两个女生各拿了一个盒子，你伸手摸一把闻闻，我伸手一把摸摸，像两匹马在交换马场吃草心得。
本来想拿罐凉茶，结果柜子的饮品全是带色的，绿的蔬菜汁，黄的胡萝卜汁，红的番茄汁，她觉得自己都快反刍了，拿着空杯子落荒而逃。
路过白琮座位的时候，她特意吸了吸鼻子，往常白琮总喜欢摆弄各类香氛，像一座花园香气弥漫，可现在只剩了单调的青草味儿。
“白老师你今天这个配饰很有个性...”
“是不是很好看？”
白琮举起脖子上挂的项圈，兴奋地向吴乂展示。
“和这个是一套？”吴乂又指了指白琮的手腕，原来那些水晶，佛珠已不见踪影，换成一个黑色的铁圈圈。
“是呢，前两日下的单，找铁器铺定制的。”
“呵呵，很衬你。”
吴乂心里暗道，这白琮为人时是个fashion boy，变异后也是个fashion牛马，若是他头上那两个角长出来，还不得再买两个彩条挂上。
活动室的工人忙进忙出，去年才采买的健身器材被抬了出来，换成一摞摞纸箱子送了进去。
吴乂好奇地过去瞅了一眼，虽说只摆了一半，但这场景也是够开眼界的。
靠近窗户的地方放了两个桩子，每个桩子带了两个半米高的刷子，她往前凑了凑，白色的牌子上写着‘蹭痒刷 ’。
蹭痒刷前面是用塑料栅栏围起来的一方小天地，从天棚上垂下两个圆球，中间镂空塞满了苜蓿草，地上放着两个实心橡胶球。
这个不用看牌子吴乂也能猜个差不多，用来磨牙嘛，只是这个设计...难不成真有人能甘心进圈，扬起本该属于人类高昂的头颅去舔舐啃咬无聊的玩具？
想到有一天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同事像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四肢着地，磨蹄擦背，她就觉得两眼一黑，没有任何期望和勇气去畅想后面的生活。
吴乂呆坐在位置上，脑子里嗡嗡的，屏幕上的消息像炸开的烟花，目接不暇，她就任凭一行行文字从眼前流逝，半个字都没看进去。
“乂姐，吃点？公司新采购的零食。”
王雨帆递过来一个白色的盒子，里面盛满了绿色的圆豆，王雨帆嘴里咯嘣咯嘣嚼着，鼻翼微张，跟着嘴巴左右摇动。
吴乂厌恶的捏住鼻子，将头调转一边，“吃过了，你吃吧。”
“你没感觉自从生了这个病，饿的好快，巴不得时时刻刻都得吃点东西。”
王雨帆的嘴巴就没停下来，说话时带出浓重的青草味以及颇有节奏的咀嚼声，这一切都让吴乂抓狂，她用手掌抵着额头，吸住一口气半天才吐出来。
“你怎么了？额头要长东西不舒服了吧？我前几天也是，和长痘一样，等它熟了顶出来就好了。”
被这样好心提醒，吴乂无奈的苦笑起来，“行，知道了。”
“到点开会了，走吧。”
吴乂感叹道：“你最近脑子忽然好用了，开会的时间都能记住了。”
王雨帆摸摸头，笑着说道：“我也觉得脑子好用多了，之前在工作上总是忘东忘西，现在就跟在脑子里按了个定时器一样，一到时间自动就跳出来了。”
吴乂拿起那盒豆子，晃了两下，戏谑道：“说不定吃草确实能帮助大脑发育。”
“本次会议主要是对《长安妙手小厨娘》这部剧的复盘，大家也知道，我们公司一直有这样优良的传统，对之前的回顾是为了更好地服务现在，着眼未来...”
杨叙在会议上夸夸其谈，唾沫四溅，若把喷出去的口水收集起来，一年的量都能聚成一条小河，这也是众人最害怕和他开会的原因，废话一堆，重点没有，口水漫天，浪费时间。
吴乂小声嘀咕道：“《长安妙手小厨娘》的负责人不是钱副总么，怎么是杨副总来主持会议？”
邵晓琪捂住嘴巴，轻声回道：“好像是钱副总这两天不在，不然哪轮得到他来耍宝。”
“白琮，你是这个项目的责编，经验丰富，先来说说看。”
杨叙的废话终于讲完，他对这个项目的细节没那么清楚，得找个熟悉的人先撑撑场，等场子热起来大家自然就会自发地跟进。
邵晓琪疑惑道：“真不知道扬子鳄为什么非得抢这个活，他又没怎么参与，白琮可是钱副总的人，他这样公然向白琮示好，不怕老赵有意见？”
隔着吴乂王雨帆的嘴也闲不下来，说道：“可是老赵没参与这个项目，眼下《朝中歌》又是个未知数，扬子鳄是没招了，什么昏招都得使使看。”
白琮正摆弄脖子上的项圈，被杨叙忽然点到，有些发懵，一时间不知道杨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不能当众反驳，只得缓缓站起身来，手上的钢圈叮当作响，像是主人发出命令时，牲畜奔跑归来的应和声。
白琮细数项目的种种，说得不亦乐乎。
吴乂对老赵的态度很好奇，将身子慢慢向前探，只见老赵脖子侧面鼓起蠕动的包块，缓缓移向咽喉与口部，伴随着低沉闷响，下颌以固定节奏左右碾磨。
吴乂感到自己的胃都要涌上来了，忙拔出眼睛不再去看。
持续的闷响声和碾磨声惹得白琮侧目而视，立马停止发言，强忍住怒气朝杨叙说道：“杨副总，如此刻意吵闹，我是讲不下去了。”
老赵这种作为让杨叙也很没面子，杨叙面色一沉，没好气地说道：“老赵，白琮在做项目总结，你别弄出声响影响他人。”
老赵的反刍纯属生物本能，他来之前刚吃了一大份草料，身体的机能要如何运转，何时运转他也无法控制，只是觉得很舒服，就像躺在一片无垠的草原，闲时优哉游哉的放空。
所以当白琮和杨叙矛头直指他时，他鼓着两个腮帮子，闪着无辜的眼睛不知所然。
老赵要张嘴解释，还没咀嚼完的草汁沿着下垂的嘴角流到下巴，连同牙齿的缝隙都挂着青色，他忙地捂住，从桌子中央抽出张纸巾，从左到右摸了一把，又咂咂嘴说道：“杨副总，我这肯定不是有意捣乱，这病奇怪得很，我也控制不了发病的时间，我已经挂了号，等去医院开点药，莫怪，莫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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