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偶有几声闷雷,老族长打了个哆嗦,提着的灯笼也开始晃动,灯笼漏风,烛光忽明忽暗。
有一人抱着胳膊,有些迟疑道:“老族长,你这个法子……”
老族长抬起眼皮环顾四周,夜色苍茫,他不敢高声语,“那你想个法子?或者……让你的女儿来?”
“嘶……”
没人接话,他们沉默地往回走。
村庄就在眼前,鸡鸣声起,老族长径直走到一户人间前,叩开房门。
年迈的婆子走出来,咳嗽两声,“可有人选?”
“有,就在庙内。”
“好,我马上起身。”
她佝偻着腰回到屋内,拿出一个大包裹,颤颤巍巍关上门,“当年我师傅主持仪式时,我只能在人群中吟诵,如今垂垂老矣,却能得此机会,真是一大幸事!”
老族长含笑,“这也是我们云庄的一大幸事!”
背后有几声冷哼,老族长转过身去,吩咐道,“花轿和东西都准备好了?”
“备好了。”
他抬起头,看向黑暗,也不知目光落在哪里,随后笑道:“天佑我云庄,东西刚备好就碰见了有缘人,你们说,这算不算天意?”
一片寂静,他看过去。
“算……是……”
他满意了,垂下眼睫,“天意如此,都是天意……”
这两句话被他反复念叨,李二大着胆子,却也只敢小声说:“自欺欺人。”
旁边人肘了他一下,李二噤声。
老妪从廊檐下摘下灯笼,老族长吩咐:“去抬花轿。”
天还未亮,好几顶花轿从眼前匆匆晃过,何如己背着竹筐驻足良久,恍然想起今天是七夕节,怪不得街上摆了这么多五彩绳和巧果。
刚到这里就逢此盛会,何如己嘴角快要翘到天上去。
他一边哼歌,一边走去集市,越走,歌儿越轻。
最后,歌声骤止,脚步骤停。
三三两两的商贩靠在牛车旁,蔬果品相欠佳,寥寥无几,屠户门前,几块肉懒洋洋躺在木板上。
何如己瞪大眼,今日可是军中集会,这样的菜品叫他如何回去交差?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逮住一个男人问:“菜翁?这里可是定州最大的市集?”
男人抬了下眼皮,喉咙里“嗯”一声。
何如己擦了下额头的汗,他天没亮就起来,原想赶大早来买最新鲜的蔬果肉菜,谁知会是这番景象。
他又问:“是不是新鲜的蔬果肉菜还没送来?”
男人看他一眼,“外乡人吧?”
何如己“啊”一声应答,心想外乡人怎么了?还不许买新鲜菜?
“蔬果肉菜都是各庄供应的,定州大旱!各庄的收成不好,好肉好菜都被各位老爷预定了,哪轮得到咱们!”
何如己着了急,公孙鹤鸣向来把款待军士当作一大要事,连月行军,将士们已经疲惫不堪,都盼着能饱食一顿,他主动请缨筹备筵席,没想到第一步就遇上阻碍。
男人衔了根茅草,对他道:“你租匹马,去附近的庄上看看,说不定能在农家买些肉菜。”
“最近的是哪一庄?”
“云庄,出城往北走。”
“多谢!”
何如己不敢耽搁,立马动身。
敲门声吵醒了庙内三人,吴风依翻了个身,直接滚在地上,他索性坐起身。
门外天未亮,一老妪提着灯笼,咧着嘴笑。幽暗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将她脸上的沟壑映照地更为明显。
老妪走进来,咳嗽了几下,“是这位姑娘吧?”
她走到赵吟面前,影子缩在地面上,完全挡住赵吟。
老妪温和一笑,将包裹递给她,“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赵吟看向她的眼睛,微笑道:“赵吟。”
通红的嫁衣,上面有繁复的花纹,灯光太暗,赵吟看不真切,她换好衣服,又从包裹里抖落出一个发冠。
贝壳做的流苏,洁白雅致,每次晃动都有清脆的声响。
她拿着发冠走出来,老妪正颤颤巍巍垫高蒲团,让她坐上去。
“老人家手粗,姑娘不嫌弃吧?”
赵吟摇头。
她安安静静坐在这里,感受着老人的手在自己的头发里穿梭,那双手偶尔碰到她的脸颊,带来微微刺痛。
赵吟闭上眼。
此情此景,怎么会不让她想起陈雪娘?
灯烛偶尔跳动,发生轻微声响。老妪似乎不忍室内寂寞,开始哼唱起歌谣。
音调古老又神秘,歌词含混不清,他们听不明白,却都在这种喑哑缓慢的吟唱中昏昏欲睡。
“好了!”苍老的声音像是隔着棉花传来,赵吟睁开眼睛。
老妪借着烛光仔细端详她眉眼,突然长叹一口气。然后从自己的袖子里摸出一盒胭脂和一支细小的笔,在她眉心勾勒出一个图案。
李春序和吴风依都说不上来这是个什么图案,既不是花也不是云,不过这确实是点睛之笔,使赵吟这身装扮瞬间鲜活。
李春序歪头想了半天道:“瑰丽!神秘!”
吴风依打开门,清新空气吹去一身疲意,他伸了个懒腰。
朝阳初升,老妪微笑道:“阿吟,上花轿吧!”
李春序与吴风依提步跟上,可又被止住,“本乡习俗,外乡人不可观摩。”
吴风依挠头,拽着李春序后退一步。
老妪拖长了音调吟诵:“雨娘雨娘莫回头,云君云君在前方——”
花轿走远,吴风依回到庙内,他将蒲团摊开,重新躺在上面,李春序推推他:“刚才那个婆婆跑到墙那边去写了什么,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墙?
吴风依一跃而起,他昨夜入睡前还在思考那副壁画,李春序正好提醒了他。室内已大亮,昨夜没看清的雕像也显示出真面目,但他确实认不出。
走到壁画最左边,一些奇怪的刻痕,他也说不出所以然。
再旁边,就是一些波浪符号,应该代表着水。
随后是好几副类似的画面——六个小人抬着一顶花轿,这意味着花轿在一步步前行。
——花轿前行,赵吟掀开车帘,见围观者甚多,花轿旁边是两个仆妇,她们每走一会儿,就会往路两边洒水,口中念念有词。
干旱至此,却还要在路上洒水?
赵吟有些不理解。
吴风依继续看去,下一副是花轿旁边有一些小人,他们手舞足蹈,一派庆贺模样。
——欢呼声传进赵吟的耳朵,窗外人声喧闹,她掀开车帘一角,见外面百姓手舞足蹈,甚至伏地跪拜。他们好像在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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