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渐濂觉得他的问话奇怪,但还是配合地“嗯”了一声,点头的时候像是把脸颊送进他的掌心里。
距离近到唐渐濂此刻可以听到他喉咙吞咽的细微声响。
“真的吗?”他的声音轻得仿佛像是怕惊动空气里的微尘。
唐渐濂道:“当然。”
胥臾没有说话,手指在她的眼尾按了一下,突然道:“现在亲你的话会不会太快了?”
唐渐濂睫毛抖了两下,垂眼敛住视线,轻声道:“之前已经亲过的。”
从前避之不及的错误此刻成了关系递进的东风。
唐渐濂察觉扑面的鼻息停了一瞬,随后胥臾抬起她的下巴,低头亲上来。
只是唇瓣相贴,碾磨,胥臾就好像能尝到她沾唇的蜂蜜味。
那种特殊的甜味随着吞咽滚进他的喉管,胥臾微微分开,声音哑得厉害:“Honey。”
这次绝不是模棱两可地喊猫,唐渐濂心知肚明。
她眼皮下敛,看不清其中神色,胥臾又磨着她的嘴唇道:“怎么不理我?”
唐渐濂还是没说话,他问出这样的问题根本就没有给人回答的余地。
贴得近的时候唐渐濂的睫毛一下下地扫着,胥臾喉结滚颤,突然明白大家为什么都这样称呼爱人——仅仅只是看着她,就会被巨大的幸福包裹,如醉酒饮蜜,整个人都飘飘然甜蜜蜜。
“Sweetheart。”这种他从前根本不屑的亲昵字眼此刻自发地从喉口涌出来。
唐渐濂闻声呼吸都停了一秒,抬眼看着他,没想到他谈起恋爱是这样的。关键是他脸上的神色分明淡然平静。
唐渐濂有些想后退,被腰后的手更用力地带回来。
外套的下摆荡开,漏出的缝隙把胥臾的手臂收拢进去。他也并没有客气,隔着薄薄的睡裙,手掌伸展,覆在她的腰背。
这种睡裙究竟是由什么材质编织而成,胥臾分不清楚,只知道实在柔软凉滑。布料可以一点点在他的抚触下变得温热,可是滑腻的触感让其下的躯体有种捉摸不透的错觉。
他用力按住,手指顺着脊椎的走向上移,从每一节椎骨抚过,停留在后领口上缘。
无袖的睡裙后领口有些低,他的手指毫无阻隔地顶上她凸起的肩胛骨,唐渐濂随之一颤。
他安抚似地在肩胛骨上摩挲两下,唇瓣用力压了一下,抵开她并不设防的唇齿,更深地吻进去。
口腔里的空气被他挤出去,舌尖被吮住的时候,箍在腰上的臂膀也更紧地缠绕。
好在胥臾还是很有分寸,在唐渐濂脖子仰得难受的时候松开,手停在她的脑后,轻声道:“我相信你,别骗我。”
亲吻太久,他一贯疏淡冷沉的声音终于沾染上别样的炙热。
“不会。”已经过了很久,但是唐渐濂一下子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但是犹豫了一下,她又说:“不过在公司里还是要避嫌的吧?”
胥臾的神色有些淡:“嗯?”
唐渐濂缓钝的脑袋这时候敏锐地察觉到他又有些不大高兴,手指收紧,道:“你毕竟是大领导,影响不好。”
胥臾看着她纠结的神色,沉默了片刻。唐渐濂到底是硕士刚毕业的,在公司里太高调确实对她以后的擢升没有好处。
“好,听你的。”胥臾把她攥在自己侧腰的手牵下来,握在掌心里揉捏了一阵,“今天太晚了,送你回去。”
唐渐濂钝钝地被他拉着走了两步,驻足,道:“花没拿。”
胥臾看了一眼桌上的花:“花带不走了,我多拍两张照片,回去给你买新的。”
且不说她刚说了要避嫌,拿回去不好解释,鲜花虽然能带上飞机,但是这么一大捧累赘不说,兴许还需要额外安检,一路磕磕碰碰的也不好看了。
“好可惜。”唐渐濂视线落在花束上。
原地踌躇一会儿,她抽回手,走到桌子前面,指尖在花朵上悬空划过,最后停下来,拔出两支饱满的玫瑰,又把花束的丝带解下来,剥开最外面一层的包装纸,重新将这两支单独拿出来的玫瑰花包好。
最后拿起桌子上的卡片,再看了一眼,才走向胥臾。
她的手轻轻搭上他垂在身侧的小臂,牵拉的力度甚至不如一阵风。
却像是另一个意义上的狂澜既倒。
“你怎么……”胥臾在原地没动,低头看着唐渐濂的时候有些无可奈何的缱绻,“我后悔了。”
唐渐濂怔了一下,问:“后悔什么?”
胥臾反手抓住她的手,拉到自己腰侧,低头下来:“后悔这么快放你走——再亲一会儿。”
唐渐濂骤然被他拥紧,偏硬的花束包装纸在两人之间挤压,发出嘈然声响。
唐渐濂惊道:“我的花!”
唐渐濂偏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花,躲着胳膊,胥臾亲下来的时候只碰到她的唇角,眉目淡得略显不满足,哄道:“那边还有很多。”
话虽这么说,还是伸手把她手里包得好好的两支花接过来,抱着人往后退了两步,放到被单上。
唐渐濂最初还能投入地回应亲吻,可是到了后面嘴唇亲得发干紧绷,所有的水泽甫一分泌出来,立刻被他吮进口中,嘴唇摩挲时留下的浅淡湿痕很快蒸发在空气里。
只有她喉咙里渐渐有哽咽的水声。
胥臾亲吻的动作在听清她喉舌里的呜咽的时候蓦地乱了,骤然加快,很久才慢下来。
唐渐濂抓住时机往后仰了一些,避开他的嘴唇,道:“不亲了,胥臾。”
胥臾没有立刻追上来,非常好说话地“嗯”了一声,说:“不亲了。”
刚说完,又贴着她的嘴唇啄了几下,才松开她,顺着她身上外套的翻领整理她身上的衣服。
胥臾抬手把她乱掉的头发也顺一顺,大拇指指腹在她的睫毛上虚虚抚了一遍,才拿上刚刚放在一边的花和卡片,递到唐渐濂手里。
唐渐濂接过去,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花的状态还不错,没有被压坏,她就没有拆开更换。
其实房间也就在斜对门,打开门走不了几步。唐渐濂走到门边解身上的外套纽扣,把衣服对折还给他。
胥臾没接,说:“留着吧,早晚凉。”
“不行,”唐渐濂摇摇头,“会被同事看见的。”
胥臾:“新的,洗了没穿过,他们不知道是我的。”
唐渐濂视线垂落在衣服上,顿了一瞬,道:“不行,男款的,也不是我会穿的款式。”
胥臾见她坚持,伸手接过外套挂在自己的小臂上,在唐渐濂的房卡贴上门锁之前,突然拉住她:“记住答应我的话,认真一点。”
唐渐濂点头:“好。”
胥臾闻言缓慢地松开她的小臂,抚了抚她的头顶,道:“早点休息,明早醒了给我发消息。”
唐渐濂进房的时候胥臾还在外面看着。门关上,插卡通电,房间里所有灯骤亮,她赶紧按掉总开关。
摸黑往里走了几步,Esme床上安安静静的,没有被吵醒。
她把花放到桌子上,卡片塞进行李箱底下,坐到床上才松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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