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日,府里上上下下又开始忙碌禄起来,时不时便会出现些生面孔。
“姑娘快瞧,他们搬什么呢?”
阿杳随春桃扭头的方向望去,两三名仆从抬着个箱笼,底部包裹着些线条凌乱的布绢,正往院落深处走。
箱子顶部帖有封条,撰印在上面的黑白条纹乃孙家数十年来彰显身份地位的鱼纹符,只可惜天公不作美,数月前,一场大风刮过来,垂悬的风帆尽数折断,在渡口停运许久。
进入幽竹轩,一路畅通无阻。
随安抱臂站在屋檐下,大老远就望见院门外逐渐行近的身影。
走进屋内,刚巧和送东西往外走的侍卫碰了个正着。
应胥负手立在窗边,鬃漆木架上的火盆半面信纸燃烧殆尽。
他走到应胥身边:“殿下,阿杳姑娘……”
余光瞥见看到应胥负立的窗外景象,话音戛然而止。
应胥眸色沉沉,半垂的目光无声攫紧落在走入院内的身影上。
少女提起衣摆,足尖轻点,伊步莲莲,身上披件降纱色的外袍,巴掌大的小脸如出水芙蓉,朱唇轻点一抹梅红。
“前几日碰见姑娘院子里的春桃,说是这些天姑娘时不时就朝窗外望呢,不过吧,那外面空落落的,院子里统共就那么几棵树,属下都看腻了,也不知道姑娘在瞧什么。”随安低着脑袋,活似樽石雕摆件,旁若无人般振振有词的开口。
“多嘴。”应胥冷冷道,转身收了目光。
被冷言打断,随安小幅度缩了缩脖子,再往院子里望去,已快看不见阿杳身影。
“没事吧姑娘。”庭院内,春桃扶住阿杳侧身避开。
地面一片狼藉,残枝柳条断裂粉碎,秋风萧瑟,没了土壤肥沃的养料供奉,坚硬粗壮的高树也变得空洞起来,可能本来就被啃食的不成样子,才会风一吹,就被掀翻破裂。
阿杳摇摇头,还好她们位于这檐廊内,大部分几乎都被隔绝在外。
绕着过去了,不多时,来到那扇三交六椀的门前。
温暖的烛光从内微微漫出,如一层层涟漪荡开,将这方深蓝空间染上一抹幽黄。
上前敲门,未有回应。
“奇怪,怎么没人。”春桃眨着一双困惑的眸子,低声喃喃自语。
来之前,她明明已经打听过,殿下现在不应该不在府内,心里正疑惑着,下一刻,却见阿杳抬起手。
咚咚——指节与门板的碰撞声打破屋内沉寂。
仅仅叩了三下,停下便再没响起。
随安眺目往外面望去,应胥似乎什么都没听见,视线落在案面的本子上,抬手不紧不慢又翻了页。
“门外何人——”随安清了清嗓子,大着胆子开口。
“公子,是我。”那声音应道。
细细听来似乎含有几分忐忑,“我听闻公子今日胃口不佳,晚膳的时候也没用多少,便带了些点心过来。”
言罢,静静等待。
下一瞬,门从里面打开。
香炉内生出缕缕细烟,氤氲朦胧的光投映在桌角,屋子里是同先前两次如出一辙的静谧。
半柱香后。
阿杳微微攥紧手心,目光落在面前圆盘中那一块空缺处。
透过热气未消的茶雾,她看到应胥低垂的眉眼,似比夜间刮过的风还要寒凉。
“公子觉得味道怎么样。”阿杳开口询问。
云片糕里添了松子,杏仁,同芝麻等谷物一同碾碎,层层叠叠压在一起,切成薄而韧的方片。
入口,并不甜腻。
是某日离开梨安苑时,他点头亲口应下的,应胥恍然间想起来。
不过随口一提的东西,连他自己都差点忘了。
许是瞧见阿杳的紧张和无措,又或许整整一日未用膳食的缘故,总之片刻后,应胥拿起了一片。
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还可以。”他给出评价。
过去数年如一日的枯燥光阴里,很好教会了她如何分辨一句婉言中的厌恶和不安。
闻言,阿杳略微松了口气。
一旁的随安瞧见,不觉瞪大了眼。
阿杳不知道随安心中的想法,就算知道,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低垂着眼帘,十根细指促狭揪在一起,抿着唇瓣,隐隐透出些不安,直到刚刚才略微缓解。
至少在应胥看来是这样的。
府内近日议论的事他略有耳闻,想来应是闹腾的声音大了,刺激她又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
思及此,他冷淡的面色略有缓和。
合上绢本,片刻后道:“这些日子,可还适应。”
再没了旁人,所以是在问她,阿杳微怔,反应过来应胥问的是什么,随即便开口,道自己在梨安苑住的很好,并无什么不适。
听到那声传进耳朵的嗯,心中又有点不敢相信。
他似乎在关心她。
阿杳眼睫微微一颤,半垂的眼帘稍稍抬起。
天色已经不早了,冷调银辉裹挟昏昏欲灭的暮色极速下坠。
高门大院里边,夜间就寝,只有明媒正娶的妻才有资格和夫君共歇于主屋,其余妾室该回属于自己的寝院。
阿杳自然懂得这些规矩,正欲开口,忽见男人先一步起身,迈步走向门外,并吩咐了句“安置。”
她微微一愣,片刻反应过来他说得是什么,贝齿轻抵唇瓣,脸颊浮起不正常的薄红。
随安和春桃哪里还敢多停留什么,浑似耳聋般双双退到屋外,并合上房门,四散忙活去了。
听着耳房传来的水声,阿杳捏在袖角上的手无声揪紧。
她还是有些怕的。
一颗心乱七八糟砰砰乱跳,还浸着少许水汽的发丝披散在脖颈两侧,露出一段羊脂玉般细腻的颈,黑与白形成极致的对照位于两端。
却在这时,里间的水声停了。
帘子碰撞的哗哗声接连响起,好似断了的珠串一个个砸落在地,应胥没几步走到榻前。
阿杳抬起头,眼尾还存有方才沐浴时沾染未褪的残红,沐浴过后,身上散发着的香气似乎更加浓烈,偏偏她自己浑然未觉。
不知在想什么,湿漉漉的眸子看起来有些呆,凝在空气中,转了两下,便不动了。
烛火高燃,将她一双面颊照得绯红,檀口微张,唇色娇艳欲滴。
应胥揉上她发红的眼尾,开口的嗓音粗砺暗哑,低声问:“在想什么。”
阿杳心里清楚,先前应胥中了药,意识并不怎么清醒,甚至来之前,她还认真思量过,会不会是自己当日贸然闯入才造成了近日的结果,但现在看起来,似乎又并不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