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汗的手僵在半空中,发麻的指尖仍在颤抖。
“我全都修好了,为何不合格?”
“我这儿供着财神爷呢,可不敢让扫把星进门。”男人眼都没眨一下。
她瞬间明白了,这人根本没打算招人。
办公室里龌龊的提议碰了壁,他就打定主意要让她白干一场,榨干她的价值。亏她刚才还强忍着扇死他的冲动,继续面试!
“你不录用我,可以。”她指着机器堆,“但我花费的时间,你理应按小时给我结算。”
“结算?”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没听说过面试要结算的。”他朝她脚下吐了口唾沫,“滚呐!”
失去子琛的悲伤,被莫名辞退的委屈被众人砸石头的愤怒,负面的巨石越叠越高,重重压在她的理智上。
现在,又撞上这赤裸裸的羞辱与掠夺!
“滴答。”
过去所有累积的忍耐,“只是工作”“保持冷静”“为了生活”...这些成年人背负的石头,瞬间被这黑暗中的滴水声击穿。
去他的为了生活!去他的委曲求全!她不想再忍了!
“不给也行。”她忽然笑了,抄起一旁的扳手,“那我让它们恢复原状吧!”
下一秒,扳手狠狠砸向最近的机器。
“哐——!”
金属外壳凹陷,爆出火花,内部发出刺耳的嗡鸣。
“你他妈疯了?!”男人眼球充血外凸。
“疯的是你。”她冷笑,扳手在掌心掂了掂,“既然你不讲规矩,那我也没必要客气。”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轰砰!
以她砸中的机器为圆心,周遭的机器毫无征兆地同时爆燃。
一时间电光闪烁,浓烟滚滚,黑烟中蓝色电弧如蛇扭动,宛如地狱之门中邪物伸展的触腕。
赵清妍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呆了,扳手当啷坠地。
“啊啊啊!老子的货!”男人更是大惊失色,抱头哀嚎。
发生了什么?!她明明只砸了一台!
“贱人,你都干了什么!”男人一把抄起身旁的铁锤,朝她猛掷来。
她瞳孔骤缩,条件反射举起工具箱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冲击力震得她双臂发麻。
“阿彪!老周!都他妈死哪去了!”
男人扯着嗓子吼叫,后门方向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赵清妍的脊椎窜上一阵寒意,三对一,是找死!
快逃!
“抓住这疯婆娘!”男人双眼赤红,尖声怒吼,“搞坏老子的机器还想跑?老子扒了你的皮!”
她冲向门口,却被一堵肉墙挡住去路。
身高近两米的壮汉像座移动的肉山,虬结的肌肉几乎要撑爆那身脏污的工装。他俯视着她,嘴角扯出猫戏老鼠般的狞笑:
“往哪儿逃啊,小野猫?”
没有丝毫犹豫,她将工具箱朝那张丑脸砸去。
“砰!”
金属箱角精准命中鼻梁。壮汉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她趁机箭步冲向侧窗,指甲抠着窗框正要翻越。
一只黝黑的大手猛地揪住她的后衣领。
生死关头,她反手抓住西装扣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扯!
“刺啦——!”
她金蝉脱壳,纵身跃下,摔进垃圾堆的臂膀,本来已经做好了承受冲击的准备,但不知为何,她却感觉像是陷入了一堆湿漉漉的淤泥之中,身上半点疼痛都没。
“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男人探出窗口,咆哮的剪影像头暴怒的熊,“快给我追,你们这帮子废物!”
她踉跄着爬起来,一个箭步前冲。
快跑!
不然就会被抓住!
风在耳边尖啸,像冤魂的哀嚎。心跳声大得吓人,每一次搏动都像要把胸腔震碎。
愤怒的火焰还在血管里噼啪作响,恨不得回去和他们硬碰硬。
直到一口气冲过两条街,冷风才像冰水浇了她一头。
理智,一点点回流。
天...她都做了什么?!
那个习惯了低头,习惯了忍耐的赵清妍,刚才像鬼附身一样消失了。
在这见不得光的地下世界,工作比沙漠里的水还珍贵。而那些雇佣人的老板,便是执掌生死的阎罗。
她见过太多不公:被榨干血汗的,被推出去顶罪的,被拳脚相加的,哪个不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因为反抗的代价,不是饿死,就是发疯!
跳楼的前前同事,大抵也是被逼疯了吧?
但她却愚蠢地反抗了。
那畜生定会添油加醋大肆宣扬。她甚至能想象那些老板凑在一起,嗤笑着互相递火:
“听说了吗?那个赵清妍,不仅是克夫女,还是个疯婆娘。谁雇谁倒霉!”
脚步,越来越沉,像是腿上绑了铅块。喉咙里又苦又涩,像是吞下了一把生锈的钉子。万一她再也找不到工作怎么办?
不,不要绝望!
她狠狠用袖口揩过眼角,把那些软弱的念头连同眼泪一起擦掉。
她一定能找到工作。
不,是必须,为了凑齐路费去往地表,去找出子琛死亡的真相。
不计代价!
最后一场面试结束时,黑暗已经笼罩了地下带。
霓虹在潮湿空气中晕开,将贫民区染得花花绿绿。赵清妍的影子在湿地上拉长,变形,扭曲,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戏弄着。
腐臭味从下水道翻涌上来,钻进鼻腔直通肺部,墙角醉汉的咒骂声断断续续,像隔着层毛玻璃般模糊不清。
行人擦肩而过,一张张麻木的脸划过余光。忽然一道红光从天而降,是智潮的巡逻无人机。
!
那些空洞的脸瞬间有了表情,血色褪去,眼睛瞪大,像被强光照射的老鼠。有人僵在原地,有人低头,还有人下意识捂住脸。
仿佛被它“看见”就意味着厄运降临。
赵清妍呼吸一滞,脖子下意识缩了缩。直到红光消失,冻结的人群才像融冰重新流动。
只是空气中的死气更沉,压弯了所有人的腰背。
走着走着,脚下地面忽然变得黏腻,每次抬脚都伴随撕拉声。
她环顾四周,看到一地狼藉。四散的垃圾,踩烂的衣服,还有几滩暗沉发黑的血迹,像未干的油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血液和内脏的味道。
这条街,正是早上老张跳楼的地方。
“多踩死几个!给我黄泉路上作伴!”他癫狂的笑声似乎仍在耳边回荡。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脑海:会不会,就是老张向智潮举报的?
他故意把人群聚到一起,就为了...
胃里一阵翻搅,血迹在余光里似乎蠕动了一下。空气骤然冷了下来,刺扎着皮肤,完全不像六月的夜晚。
“天梯,直通地表的天堂阶梯,带您拥抱真正的阳光!”
人群早散了,但全息广告还在,恰巧是她要坐的天梯的广告。“拥抱阳光”的标语,在满地狼藉和未干血迹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讽刺。
这拥抱阳光对她而言,代价是倾家荡产...整整一万信用点,组合搭配失业DEBUFF套餐!
而她要去拥抱的,哪里是什么阳光?是子琛冰冷的遗容。
她盯着那广告直至画面变换,新的广告,不变的眼球标志,冰冷的视线穿透人群,好似把刀,插在她身上。
她打了个哆嗦,余光瞥见墙角蜷缩着一个黑影。
是流浪汉陈刚。他左臂横在嘴边,牙齿深深陷进皮肉里,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滴滴答答落在地面。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缓缓抬头,咬下皮肉时发出黏腻的嗤啦声。
疯,疯子!
胃又抽搐起来,胆汁直冲喉咙,她紧咬牙关,才没直接喷吐出来。
“跳下去就...就没了...”他喃喃,嘴角还挂着碎肉和血沫,“但眼睛,眼睛还在,手臂上,脸上,身上...全是眼睛...必须啃掉。”
说完,他又低头狠狠咬下一口,鲜血喷溅在袖口。
她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到了癫狂的漩涡,更看到了绝望的泪光,像是被困在噩梦里的人,不顾一切地要挣脱出来。
可怕,但又可怜。
两种情绪在胸腔里撕扯,让她喘不过气。
“眼睛!你!”陈刚忽然停下撕咬,用鲜血淋漓的手臂直指着她,一脸惊恐,“你身上也有!”
“眼睛!”
唰——
后颈的寒毛全部竖起。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皮肤完好。
没有眼睛。
可为什么...
为什么隐隐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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