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拙音寺方丈了尘缓缓开口。
他双手合十，佛珠在指间捻得簌簌作响。
“老衲今晨亲赴茂象山，以佛光探过封印，那东西的戾气已经蚀透石壁，哪怕玄铁再怎么坚固，坚持不了多久也会化为飞灰。”
“就连我寺传承多年由无数高僧用佛力加持过的伏魔杵，也在力量波动下被震出一道裂纹。”
苍桐山的少主乔磊霍然起身：“加固不行，那便强攻。”
他年方弱冠，一身玄色劲装在身，腰间佩剑更是觉察到主人情绪发出嗡鸣声。
“集结仙门百家的精锐，拼死也要将那邪物再镇压百年。”
话音未落，就被雪魄川的白头翁呛了回去：“毛头小子，说得倒是好听。”
“你究竟知不知道那摩煞是什么来头，那可是自上古起无数的恶念残魂集结所化，聚天地间所有恶意而生。”
“当年那些先辈都只能将其封印做不到斩杀，你去强攻，怕不是还没近它的身，就已经被戾气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乔磊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道：“那依你之见，我们这么多人，难道便坐以待毙不成？”
那今日将他们集结在此处，又是什么目的呢。
“老夫可没这么说过，”白头翁捋着花白的胡须，“老夫确有一法，以百种至阳灵药，炼制九转还阳丹，只需再辅以……”
“什么？”乔磊竖起耳朵。
“辅以万名童男童女的纯阳之血，二者结合布下九阳焚魔阵，或许有能将戾气压下去的可能。”
“荒谬！”了尘大师闻言眉头几乎皱成小山，厉声道，“如此草菅人命，岂是我等正道所为，此法断不可行。”
白头翁冷笑一声：“九州都要覆灭了，还谈什么正道，那你来讲，究竟是人命重要，还是九州生灵更为重要。”
他掌管的门派雪魄川地处北境，人迹罕至，只有极少数人在此生存，那里信仰自然环境为天地主宰。
一花一树，一草一木，才是他们真正想要守护的东西。
摩煞出世势必会破坏这种平静，而在维护安宁永存的过程中，哪怕有人因此牺牲，也是为了世间而献身。
故而在他眼中，这甚至算是最完美的良策。
殿中因此又吵成一团，不时有人提出新的计策，紧接着又被另外冒出来的人所打断。
江宁翡站在最末位，眼前所见，跟自己想象中的议事场景说是天差地别也不为过。
难道不是应该齐心协力，心平气和地寻找解决办法吗，怎么还乱成一锅粥了。
玄明真人见状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他声音陡然拔高了些，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够了，大家吵来吵去，总有掣肘，皆是无用之法，就没有人能想出一条既能镇压摩煞，又不伤天害理的法子吗？”
这话一出，主殿内顿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颓然。
其实他们各自内心都清楚，哪里能有这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封印受损不在大家预料当中，若是再重回千年来的炼狱，谁知道是否还能有之前的运气，再次将其镇压。
就在进退两难时，席间一直沉默的观星阁阁主星演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不高，字句却清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或许……还有一个法子。”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她，期待着接下来的话，玄明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希冀：“星演道友，有何高见？”
星演自座间起身，她身着灰色道袍，头戴天星冠，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古籍。
“诸位皆知，万年前众神消散于世间，可这最后一位消失的神明，可有人知其身份？”
众人皆是一愣，神明的存在对他们而言太过遥远。
不过，星演此时提起这件事显然别有用意。
星演翻开手中的古籍：“此书名为《永星经》，当中有云，万千年，最后一位女神重瑶，在神格诞生后，曾将自己当中的杂念摒除，凝成一枚恶意碎片。”
神明修炼时，如受到杂念影响便会造成停滞不前，严重者更是有可能对身体造成损伤。
因此重瑶提前便剔除杂念，她原是将碎片一直封闭在所栖之处，直到世间灵气骤减，多名神明受到反噬开始身陨。
彼时她才意识到以自己现在的力量，哪怕自毁，也无法将带有全盛时期力量的碎片一起毁掉。
而且碎片的存在，并不在天地法则对神明的驱逐范围里面，反倒成了棘手之事。
“重瑶担心自己身归混沌之后，这枚碎片会落入歹人之手，便用仅存的力量将其封印在一处石碑之下，借以星辰之力守护。”
只要世间尚在，日月星辰之力便不会消失，神格碎片也始终安全。
“神格碎片，”玄明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虽说当中含有杂念，但那也是实实在在来自神明，你是想到了镇魔墟。”
“正是。”星演点了点头，“摩煞虽由阴暗之力而生，但神明之力先于它，镇魔墟则更早存在，若是能找到这枚碎片，以女神之力催动阵法启动，定能将摩煞的戾气净化殆尽，永绝后患。”
乔磊好奇道：“这镇魔墟是何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小友不知道也属正常，毕竟自神明消失后，那里便再无用处，和废弃之地没什么差别。”
观星阁据说是由万神存在时期的一名仙使所创，原本只为记录星象。
随着时期变换，也开始记录神明踪迹，一代代传承下来，很多载本已经流失。
但若是提到当世对神明最为了解的，也非观星阁莫属。
星演口中所提的镇魔墟，地址正位于南海琉璃宗的管辖范围之内，万年前曾是惩治邪魔妖物的所在。
既是由神明创立，即便他们这些身负修为的修道者，集聚再多的力量也无法将其催动。
“可……”乔磊皱着眉道，“那么年前的事了，谁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神格碎片又在哪里，《永星经》上可有记载？”
星演叹了口气，合上《永星经》：“这上面只记载了一句谶语，却并没有具体位置。”
“那谶语是什么？”众人异口同声问道。
星演缓缓道：“日落东山，月沉西海，石出云开，恶尽泰来。”
众人皆是沉吟起来，这说的究竟是什么地方。
而且应为日升西落，怎么这谶语反而是反着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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