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川的母亲是个清冷貌美的妇人,谢澜川长得更像母亲。谢夫人通身华贵……但都说她并不好相与。更别提当年她如何以权势逼写谢澜川的父亲娶了她。
自打柳惜月记事以来,她便没瞧过谢夫人笑过。谢夫人的眼神也总如刀一般冰冷锐利,让她不敢多看。
总让她想起幼时谢澜川连日罚跪祠堂晕倒时,她悄悄跑去时,看到谢夫人只在一旁冷眼瞧着。
“来了”,
谢夫人朝她淡淡颔首,柔荑往对过轻轻一点,“坐吧。”
柳惜月不敢造次,规矩坐好。
“外头凉吧?喝热茶暖暖身子。”
话罢,守在谢夫人身后的丫鬟便上前为柳惜月斟茶。
热茶撞击茶盏,柳惜月却被这阵仗惊出一背凉汗。
一抬眸,谢夫人竟笑意盈盈,“前阵子你与澜川跌下山崖,说起来还是你保了澜川一命,我这做母亲的此时若说感谢的话未免太轻飘飘。”
谢夫人往后一瞧,丫鬟便捧着一木匣轻置桌上。
“打开瞧瞧。”
柳惜月藏在桌下的手早已汗湿,捻捻手指,掀开盖子,金光映在脸上,惊诧瞪圆了眼。这如猫儿似的憨傻模样让谢夫人不由轻笑出声,她忽然改了主意,“留着罢,日后多条路,总会用得上。”
柳惜月茫然无措起身,“谢过夫人……可这我不能收。”
谢母性子怪,不让小辈唤她姨,统统只称夫人。
“有甚不能收的”,
谢夫人往后懒散靠在椅背上,周身气势倾泻,忽而意味不明轻笑一声,歪头想想,“待一月后你若不肯要,再还我。”
她一双眼定在柳惜月身上,似透过她在看旁的,“兴许不用一月之久。你且记住,什么都不如金子实在。好了,你且去忙你的事罢。”
柳惜月茫茫然,被气势汹汹截来,又被塞了一匣子金元宝便被打发走,里外里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无,她被催出雅间时,回眸一眼,谢夫人清冷的脸正被她那盏查的热气挡住,那若有似无的雾气罩在脸上,好似垂泪。
待柳惜月离去后,丫鬟壮着胆子打量着主子的神情。
她与主子有自幼相长的情谊,故而才敢。
“小姐怎不敢告知柳姑娘实情?大老爷不是已备家宴邀太傅林家来做客。”
说是做客,领着家中女郎来,做的什么客,谁不知道呢?家中长辈心知肚明。
谢夫人抬手轻按肿胀的头侧,手指缠绕着发尾冷冷牵唇,“有些事,总要自个撞南墙才清醒。真是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啊。”
丫鬟默然,不敢言语。
静上许久,主仆二人均未出声,谢夫人闭目养神,外头街市喧闹愈发显雅间内孤寂。
忽而,一阵急促声来。
“小姐,大人离府去了金月坊。”
谢夫人骤然睁眼,眼中一片寒光,泪珠却滚滚而落,她面无表情盯着早已冰冷的茶盏。
她撑着桌面起身,两个丫鬟忙过来想要扶住她。
“小姐……”
谢夫人摆手,低声呢喃,“他那青梅终于和离,他千里迢迢将人迎回来,这么多年也是让他盼着了。我这么多年强扭的瓜,到底不甜。”
“小姐,那今日可还回府?”
谢夫人扬起头,将泪从下至上抹尽,嘴角衔着冷笑,“回去作甚,回小宅去。”
刚行一步,又停住,告诫道:“此事莫叫兄长知晓。”
两个丫鬟连忙点头。
怎敢让少爷知晓小姐这些年过得苦,少爷虽已与小姐多年不说话,可少爷若知,非得把谢府砸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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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惜月小心翼翼抱着木匣,步步踩云回到医馆,诊间里头早无一人。
那学徒听到动静探头看来,朝她咧嘴一笑,“是你!那郎君有事匆匆走了。给你留了口信。”
正说着,身后有声响。
谢澜川匆匆又回,从马车上下来,踉跄险些摔倒。目光紧箍住她,见她无恙才松口气。
柳惜月看清他眼中的担忧,朝他笑。又回神忙上前扶他手臂,谢澜川稍稍错身避开她的手,柳惜月笑容渐消,高涨的心气又瞬时碎裂,如近来每一回一样。
她早该适应,他这般全是因为拼死救她,不是么?
两人上了马车,马车先往谢府驶去。
“母亲与你说了什么?”谢澜川打量她的神情。
说到整个,柳惜月躲在车后,毫不犹豫将怀中木匣往前一递,在谢澜川疑惑的目光中打开,瞬时金光大闪,直晃晕人眼。
“谢夫人将这盒金锭赠与我。”
“没说旁的?”
“没。”
谢澜川半晌无声。
虽府中人口简单,但他们父子、母子之间感情并不亲密。他更像是母亲留住父亲的人质,幼时母亲为了多留父亲片刻,拧他腿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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