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名云骑军士匆匆从前方走来,声音带着压抑的焦急:“将军!剑首就在前方区域,她……她陷入魔阴身了,状态极不稳定,将士们尽力引导,但拦不住!已有数人受伤!”
景元立刻起身,动作快而稳,仿佛瞬间褪去了疲惫的外壳,属于将军的决断重新回到他身上。
几乎是同时,洛阳也试图站起来,却被景元伸出的手牢牢按回座椅,引得锁链一阵哗啦啦地响。
景元的手很稳,力道不容抗拒,鎏金色的眼眸直视洛阳,里面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你待在这里。若有轻举妄动,”他的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我的承诺,一笔勾销。”
说罢,他不再看洛阳,大步走向舱门,同时对汇报的军士下令,声音清晰传遍舱内:“将剑……”他极其短暂地顿了一下,那停顿细微却沉重,“……将镜流,引去前方空旷无人处。”
“是!”
身患魔阴身,杀伤同袍……于公于私,于理于情,她都已不再适合“剑首”之名,甚至,已不配名列云骑。这个认知,景元必须清晰地下达,尽管每吐出一个字,心口都像被冰棱划过。
舱门开合,景元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星槎开始在空中盘旋。
洛阳被锁在座位上,只能急切地透过侧面的舷窗向下望去。下方是罗浮鳞次栉比的建筑与纵横的航道,此刻某片区域似乎有些混乱,人影纷杂,术法的光芒零星闪烁,但他距离太远,又有建筑阻挡,根本看不清具体战况,也寻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只能焦灼地等待着,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下方骤然爆发出汹涌澎湃的能量波动!即便隔着星槎舱壁,洛阳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的磅礴与威严——那是属于仙舟将军的、引动罗浮洞天部分本源的力量!
金光冲霄而起,在空中迅速凝聚、塑形,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神将虚影!那神将面目威严模糊,身披金甲,手持一柄仿佛能劈开山岳的神戟,散发出的威压让方圆数十里的云气都为之退散!
洛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座椅边缘。
“不行!镜流能扛得住这一戟吗?”念头如闪电划过,他来不及多想,奋力一挣,周身气劲爆发,锁链应声而断!
他随即一拳轰碎舷窗,从百里高空一跃而下。
狂风在耳畔呼啸,他无视下坠的冲击与胸膛伤口传来的尖锐刺痛,目光死死锁定下方。然而,还是晚了半步——
只见那巨大的神君虚影,将手中神戟高高举起,对准下方,带着裁决般的无情与万钧之力,轰然斩落!
“轰——!!!”
恐怖的巨响与冲击波席卷四方,尘埃与碎石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烟尘翻腾,一时遮蔽了所有视线。
洛阳落地,踉跄几步,喉头涌上甜腥,胸膛的刺痛远不及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在那样的神力斩击之下……镜流,她还活着吗?
这个念头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他顾不得不远处景元静立的身影,也无视周围严阵以待的云骑军阵,径直向那毁灭性的爆发中心冲去。
烟尘渐散,一片狼藉的中央,一个身影静静地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低垂着头,一头银白的长发失去了往日束起时的凛冽,如同流淌的月光般旖旎披散,覆盖了肩背,几乎与那身幽暗如夜空、此刻却略显凌乱的蓝色裙裳融为一体。
那身影孤高清冷,仿佛暗夜中独自绽放、转瞬即逝的昙花,散发着一种凄绝、寂静而神秘的气息。
那是……镜流?
洛阳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滞,心脏猛地收紧。他甚至没顾得上看景元一眼,便下意识地快步向那身影走去。
一直沉默的景元终于有了动作,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在洛阳急切而复杂的脸上,那双鎏金色的眼眸里探究与审视之色浓重。他抬了抬手,示意正要上前阻拦的军士退下。他也想看看,这个占据应星身躯、言行诡异的存在,究竟与镜流有何种渊源。
洛阳冲到镜流身边,焦急地检查她的伤势。他运转起体内源自丰饶的力量,温润的生机如涓涓细流,无微不至地浸润着她破损的经脉与躯体,修复着可怕的创伤。
景元就站在身后不远处,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阵刀低垂,无人知晓他此刻心中所想。
半晌之后,重伤垂死的镜流终于有了动静,她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茫然:“是谁?”
她的眼睛似乎望着虚空,瞳孔有些失焦,“抱歉……我看不清,眼前……像是蒙了一层红布。”
洛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目光一寸寸地描摹过这张既熟悉又已然陌生的面容——苍白,沉静,眼角眉梢褪去了平日的冷冽,只剩下一种被魔阴身侵蚀后的脆弱与恍惚。
特别是那双眼睛,洛阳犹记得当年那双灵动的紫眸,而眼前的这双眼睛却是一片血红,仿佛能映出无边血色。
洛阳心中一片悲痛,他无法想象,明明是自己记忆中那么稚嫩可爱的小团子,突然间被魔阴身侵蚀,不久人世。
他知道,初罹魔阴身,五感混乱、神智游离是常事。他轻柔地靠近,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
“是挂了顶新帐子,你忘啦?你昨天说,想要隔壁若楠姐姐那样的红帐子。”
镜流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努力调动混沌的记忆,认真地思索着。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孩童般的天真与困惑:“可是……妈妈说,那是新娘子才可以挂的。”
“所以,”洛阳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哄劝,“我们偷偷地挂,不告诉她,好不好?”
“……好。”镜流轻轻应了一声,甚至很浅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却依稀流露出几分属于小女孩的、久违的顽皮。
但紧接着,她眉头又蹙了起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顶要紧的事,语气变得急切而执拗:“师叔,几点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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