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打了个冷颤,忙不迭地点头。
七郎的手段,荣国公府所有人都见识过,外面那群已经到饭点却一个也不敢落座的姑娘、郎君们就是最好的证明。
青追搓了搓手臂,觉得此时的徐静舟有点吓人,但他一转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不着调的笑,他又觉得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
徐静舟走到薛临面前,张开双臂,诱哄道,“来,姐夫抱抱。”
薛临眼底变幻,但不过一瞬又恢复了清澈如琉璃的模样,他一扭头,埋在崔管家颈上,完全不想搭理徐静舟。
青追哈哈大笑,“现在知道自己人憎狗厌了吧?就算换了身绫罗锦袍又如何,不受待见依旧不受待见。”
崔管家乐呵呵的,“看来小郎君很喜欢老奴。”
徐静舟也不生气,看了看天色,“走吧,该开饭了。”
他强制性地捏了捏薛临的脸,“你阿姐应该也快来接你了。”
他特意大摇大摆进城,又在府中搞出那么大动静,就是等着薛盈商上门。
两日后,玉京府府尹接到一纸诉状,一妇人状告薛府侵占自家良田,家人不从,薛府奴仆竟然对他们拳脚相向,致其公婆惨死,郎君重伤。
玉京府府尹林又明接到状纸就知道事情糟了,因为这和说好的不一样,状纸至少要到第三日才会来,但现在却比约定的早了一日。
而刚刚动静太大,围观的百姓已经堵了一层又一层。
他找了个借口让妇人等待,自己踹着状纸匆匆离开。
不远处的酒楼上,临街的一间雅间里,正好可以把玉京府所在的街道收入眼底。
薛盈商一身宽袖浅青襕衫,头戴逍遥巾,眉眼沉静,浑身透出一股书卷气。
她看着从角门偷偷离开的府尹,吩咐身旁的江洛,“跟上他,看看他进了哪家的门。”
“是。”江洛应了声,转身离开。
两刻钟后,江洛返回,“姑娘,林府尹进了姚相公府。”
薛盈商舀茶的手一顿,两弯秀眉微蹙,刚想开口,曲红绫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抓起茶就往嘴里灌,刚含进口中,就一口喷了出来,吐舌哈气。
她泪眼汪汪地看着薛盈商,“阿英……”
薛盈商抬手揉了揉眉心,忍住抽动的嘴角,无奈道,“刚想提醒你,烫。”
曲红绫用手疯狂地扇着舌头,囫囵道,“阿英,你料得真准,你家地窖和库房真的藏满了兵器。”
舌头好受了点,她坐下来,一脸愤恨道,“那些天杀的,藏了好多,我让人搬了好久。”
兵器很新,连灰都没落,连诬陷都如此糊弄,这是觉得无人能为薛相喊冤了吗?
只是她有点疑惑,“不过阿英,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在这两天行动?”
薛盈商越过人流如织的朱雀街,看向对面玉京府的大门,府尹林又明匆匆返回。
她道,“朝廷已经公布我父亲畏罪自裁之事,不出三天,大胤人尽皆知,玉京的学子或许感触不深,但安州一定会掀起波澜。”
她父亲出自安州,虽无钱财接济安州学子,但每年都会把自己的策论,一些对时政的思考整理成册,寄回安州学斋。
可以说,整个安州学子都受她父亲半师之恩。
薛盈商呢喃道,“安州人不会相信我父亲会做出那些事的。”
曲红绫明白了,“所以他们必须得赶在三天之内,在安州学子反应过来之前,把薛相的罪名彻底坐实,辩无可辩。”
薛盈商“嗯”了一声,朝廷之所以迟迟没将她父亲之死公之于众,恐怕就是为了准备那些“证据”。
她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她父亲的死,并不是简单的党争,因为当今那位……也参与其中。
没有那位的授意,几日了,她父亲身死的消息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透露。
而且,如果她父亲只是挡了变法派的路,只要让他丢了相位,无法参与决策即可,犯不着要他的命。
还是自尽。
是的,她从不相信她父亲是心甘情愿自尽,家里还有一双儿女和妻子,以她父亲宠妻如命、宠女如魔的性子,如何能舍得丢下她们而去?
此时,玉京府后堂内,头戴直脚幞头,身穿绛红公服的林府尹急得来回打转,“天要亡我,天要亡我!”
审,怕出事,不审,围观的百姓就能一口一个唾沫把他淹死。
都说玉京城的官富,但玉京城的百姓也横啊。
从刚刚在姚府得到的消息来看,这根本就是一个局,就是不知是谁设的,目的又是为何。
姚府那位倒是说让他审,审到最后就知道做局之人的目的了,但他怕啊。
他今年五十七了,官大致也做到头了,只想安安稳稳等着致士,不想再横生波澜啊。
“府尹,该上堂了。”师爷进来,委婉提醒。
林府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走吧。”
正堂内,青砖墁地,面南明镜高悬匾下,他端坐在黑漆公案后,惊堂木悍然砸下,“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妇人三十出头,皮肤干砺粗糙,一身褐色短打连手腕脚踝都遮不住。
她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民妇佟李氏,家住玉京城外杏花村,紧挨薛府别庄,半月前,薛府管家暗示我家阿翁,将家中良田上供薛府,阿翁不允,竟遭薛府下人殴打致死,阿姑上前阻拦,被他们推下水塘溺亡,我家郎君去薛府讨公道,竟然,竟然……”
说着她泣不成声,哽咽难言。
堂外顿时嘈杂起来,林府尹一拍惊堂木,“你可有证据?”
妇人点点头,“有,当时很多人看见了。”
林府尹头疼,恐吓道,“你可知,民告官属以下犯上,所述不实,罪加一等。”
妇人擦了擦眼角,“民妇所述句句属实,我阿翁便是被薛府的管家和下人活活打死,府尹一查便知。”
林府尹话都不想说了,薛府四个主子,死了一个,逃了两个,还有一个在皇城司生死不知,其余下人死得干干净净。
他无奈吐露事实,“五日前,薛府已被满门处死,薛相身故,你要告的人已经不在了。”
这桩案子其实早已没有审的必要,只有苦主,没有被告,有冤也无处讨。
谁知妇人闻言顿时激动起来,“不可能,昨日那姓张的管家还来逼我家交田,怎么可能死了?”
这下把林又明整不会了,脑子也一时有点卡壳,“你……你说什么,他昨天还去了你家?”
妇人斩钉截铁道,“是,为了留下证据,昨日我家郎君假意答应将良田上供,邀张管家吃酒,我提前在酒中下了蒙汗药,就是等着今日押他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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