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广场12号的前厅从未如此拥挤,却又寂静得可怕。尘埃在从破损窗帘透进的惨淡天光中飞舞,空气里弥漫着湖水腥气、血腥味和魔药刺鼻的气息。雷古勒斯·布莱克躺在地板上,身下垫着斯内普匆忙变出的墨绿色斗篷,他胸前的护身符仍在发出微弱却顽强的脉动银光,像风中残烛,却不肯熄灭。
斯内普单膝跪在他身旁,修长苍白的手指悬浮在雷古勒斯身体上方几英寸处,快速而精准地移动,感知着魔力流动与生命迹象。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假死状态极其脆弱,”斯内普的声音打破寂静,像冰块碎裂,“护符的魔力几乎耗尽,很难想象它居然还在维持。它屏蔽了外界侵蚀,但也极大减缓了所有生理进程。现在任何剧烈移动、过强的治疗魔法,甚至过暖的环境,都可能打破这微妙的平衡,导致……”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小天狼星跪在弟弟的另一侧,紧紧握着雷古勒斯冰凉的手,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去捂热它。他脸上泪水未干,混杂着血污和湖水,听到斯内普的话,他猛地抬头,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哀求:“斯内普……你能做点什么,对不对?你那么擅长魔药……”
“我不是神,布莱克。”斯内普收回手,站起身,黑袍下摆划过地面,“这种涉及古老血脉魔法和深度假死的案例,超出了我的领域。我们需要波比。她的治疗魔法更温和精准。如果她也束手无策……”他转向邓布利多,“可能需要联系圣芒戈的珍稀魔法创伤科。但问题在于——”他看向雷古勒斯,“以他现在的状态,经不起任何远距离转移。幻影移形、飞路网、甚至门钥匙的波动,都可能致命。”
邓布利多一直安静地站在阴影中,蓝眼睛注视着雷古勒斯胸前的微光。听到斯内普的话,他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我去联系波比。她此刻应该在霍格沃茨,照顾留校的少数学生。”他看向斯内普,“西弗勒斯,在我回来前,维持现状。克利切,”他转向一直蜷缩在雷古勒斯脚边、身体因激动和恐惧而不停颤抖的老精灵,“去准备最柔软干净的床褥,还有温水——只要温水,不要任何魔药或魔法加热。准备好后放在这里,不要移动你的主人。”
克利切用力点头,凹陷的眼睛里涌出大颗浑浊的泪水,它呜咽着:“克利切明白!克利切会准备好一切!克利切等着女主人来救小主人!”它深深看了一眼雷古勒斯,然后“啪”地一声消失了。
邓布利多也随即幻影移形离开,空气轻微波动。
前厅里只剩下斯内普、小天狼星,以及……
阿列克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在远离中央的角落阴影里。所有的声音——斯内普冷静到残酷的分析、小天狼星痛苦的呼吸、邓布利多的指令——都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传来,模糊而遥远。
疲惫像黑色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从精神高度紧绷的潜入,到与阴尸的水下缠斗,再到氧气将尽时的窒息恐惧,最后是项链触发时那股浩瀚魔力冲击带来的短暂眩晕……一切叠加起来,已经超越了一个十六岁身体能承受的极限,哪怕他经过德姆斯特朗的严苛训练,哪怕他来自西伯利亚的冰原。
他觉得自己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肌肉酸软得不受控制。身上的潜水服还湿漉漉地贴着皮肤,冰冷刺骨,但他连动一动手指脱下它的力气都没有。头发上的水珠不断滴落,在他周围的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深色的水渍。
他只是在呼吸。努力地、深深地呼吸。每一次吸气,肺部都带着隐约的灼痛(可能是缺氧的后遗症),每一次呼气,都带着颤抖的白雾。
存在感稀薄。很好。他现在不需要成为焦点,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行动。他完成了任务。雷古勒斯带回来了。这就够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是克利切。它已经迅速布置好了邓布利多吩咐的东西——一叠厚厚的、干净但略显陈旧的羽绒被和几个软垫,放在离雷古勒斯不远但又不会妨碍施救的地方。然后它立刻来到了阿列克谢这里。
老精灵看着少年苍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眼,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它伸出枯瘦但异常灵巧的手,开始小心翼翼地解开阿列克谢身上已经破损的潜水服搭扣和绑带。它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恭敬的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潜水服被褪下,露出里面湿透的衬衫。克利切又变出一条干燥柔软的大毛巾,开始轻轻擦拭阿列克谢的头发、脖颈、手臂。它的眼神不时焦急地瞟向雷古勒斯的方向,但手上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也没有丝毫敷衍。擦干水渍后,它甚至试图给阿列克谢披上一条薄毯,但少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依旧闭着眼。
“谢谢……克利切。”阿列克谢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
克利切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更轻、更仔细地继续。它没有说话,但那双大眼睛里,除了对雷古勒斯无尽的担忧,似乎多了一点点不同的东西——一种对这位将小主人从黑暗湖底带回来的少年的、笨拙而真诚的关怀。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不同于以往的啜泣声从前厅楼梯方向传来。
众人望去。是沃尔布加·布莱克的肖像画。
这位以尖酸刻薄、咆哮怒骂著称的布莱克夫人,此刻正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画像上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她死死盯着地板上的雷古勒斯,盯着他胸前那点微弱的银光。往常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显得有些凌乱,画像里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狂喜、以及滔天的悲痛。
之前她因得知雷古勒斯真相而沉默,此刻,这沉默被更激烈的情感打破。
“那是……”她的声音不再是刺耳的尖叫,而是一种嘶哑的、仿佛被砂纸磨过的哽咽,“‘永恒守护’……”
小天狼星猛地转头看向母亲的画像,脸上还挂着泪:“什么?”
沃尔布加没有看他,她的目光仿佛黏在了那护符上。“最古老的血脉魔法……布莱克家族真正的核心传承之一……”她喃喃着,画像上的手似乎想伸出来触摸,却只能徒劳地按在画布上,“它不记录在家族金库任何一本典籍里……只由每一代的当家主母,在长子或长女成年时,口耳相传……”
她终于将目光移向小天狼星,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愤怒和失望,只剩下无尽的哀伤和一丝微弱的希冀。“它的力量,不源于宝石,不源于咒文……它源于家族。源于‘布莱克’这个姓氏所承载的、所有活着的与死去的家族成员的血脉羁绊与共同意志。”
“只要还有一个……哪怕只有一个,”她一字一顿,声音颤抖却清晰,“还冠以‘布莱克’之名、流淌着布莱克之血的成员存在于世,承认自己是家族的一部分,这个护符就永远不会彻底熄灭。它不燃烧佩戴者的生命……它的燃烧依靠的是整个家族血脉的‘存在’,以抵御外界的消亡。”
她看着小天狼星,看着这个她曾无数次尖叫着斥责、失望、甚至被她从挂毯上烧掉的名字的儿子:“你憎恨这个家族,逃离这个家族……但你从未正式放弃‘布莱克’这个姓氏,在法律上、在魔法血脉的认定上,你依然是最后的布莱克。”
“所以它还在亮。”沃尔布加的画像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声音低了下去,“因为你还活着,你还叫小天狼星·布莱克。你的存在……是它能在湖底支撑十五年的最后燃料。”
前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小天狼星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低头看看雷古勒斯胸前的微光,又抬头看看母亲的画像,巨大的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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