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心管里的液体不过区区几毫升，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就喝了下去。
花田鹿喝完脱力地坐在地上，双臂抱紧自己，抖得更加厉害。
“不会那么快。”
波本说着俯身捡起掉落在地的离心管，从桌面抽了一张纸巾，简单擦干洒到离心管外壁的微量药液，盖好盖子后再度收回到口袋里。
目光微移，看着还在发抖的花田鹿，波本拉开身旁的椅子坐下，又慢悠悠地从衣服内侧的口袋摸出两颗单独包装的胶囊，放在桌上。
“既然你这么害怕，再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花田鹿僵硬地抬起头看向波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波本依次拿起两颗胶囊，介绍道：“如果你后悔了，这是解药。剩下的这一颗，是缓解剂。”
“……”
“不着急，等到你需要的时候再说。”波本暂时保留了花田鹿修改选择的机会，“趁着你还有力气，不如说说朗姆给你提的要求是什么？”
“100个……有深度的问题……”
等了许久，花田鹿终于犹豫地给出了答案。
“100个有深度的问题么？”波本不禁扶额，一眼便看穿是朗姆为了拖时间好给审计加私活的手段，“从你的角度能看到的不一定有那么多，不过先找点小问题把数量凑上还是很简单的。还有其他发现么？”
“……和琴酒有关的问题，朗姆好像会更感兴趣……”
“那不管，正常找问题就可以。朗姆的问题也可以找。”波本特意提示道。
“他会删……”
“我需要。还有你的问题清单，以后在给朗姆汇报前先给我看一下。”
“好。所以你到底是……唔！”花田鹿忽然倒地蜷缩起来。
和波本预想的一样，药物发作受到空腹的影响略微提前了几分钟。
剧烈的疼痛从身体的各个地方传来，毫无章法地像是要把花田鹿撕碎。她不得不死死贴着地面，试图通过挤压的疼痛抵消这些未知的疼痛。可这些疼痛就像是汹涌的波涛，只会一波更胜一波，却根本不知停歇。
这时的她忽然想起来桌子上的胶囊，也终于明白波本口中的“需要的时候”是什么，可此刻的四肢完全像是初生的小鹿一般各自为营，不论她如何用力挣扎，都没有办法用颤抖的双腿支撑起自己。无尽头的疼痛甚至令她无法喊叫出来，脑海中的思维也一明一灭地发昏，整个人像是全部被疼痛支配了。
波本冷冷地看着在地上折腾的花田鹿，没想到她的体质竟然差到这种程度。
头痛地叹了一口气，波本又抽了一张纸，把两颗胶囊包好，走到花田鹿面前蹲了下来。
“我们虚弱的审计老师，如果再不赶紧决断，恐怕就没有多少能自主思考的时间了。”
花田鹿在剧痛中微微睁开双眼，昏暗的视界中只能勉强看到一块白色的纸巾上并排摆着一黄一红两种颜色的胶囊。
她用最后的力量颤抖地捏起应该是缓解剂的黄色那一颗，迷迷糊糊吞了下去。
……
还活着……
再度收回意识的时候，时间早已迈入第二天的凌晨时分。
在意识到自己能看到里屋的时钟时，花田鹿才发现自己被人原封不动地搬到了床上。屋内却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仿佛梦游了一样。
花田鹿仔细回想意识断开前最后那段破破烂烂的记忆，顶着如同重新组装一般的身体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间。
记忆与疼痛是同样真实发生的。
那个男人还在审计室里，自助式地阅览着摆放在墙边的纸质凭证。
“我只是那里某个人的协力者。”波本放回凭证主动开口道。
“协力者……么……”花田鹿小声重复着这个并不常用的词汇。
她原以为这个男人不是CIA就是本地警察，现在看来确实是微妙地猜错了方向。
“之前你去那个地方，是有相关的业务吧？你在这里不方便做，所里有其他人接手么？”波本的问话打断了花田鹿的思绪。
“应该没有吧……”花田鹿猜测，“我前几天一入职，所长就把那个项目交给我了，说其他同事都在海外出项目，顾不过来。”
“好，我会帮你和那些人沟通的，你不用再想那个项目了。把注意力集中在现在的项目上。”
临走前，波本终于释放了一些善意。
* * *
给哈罗喂过晚餐，忙碌一天的降谷零终于能在床边的矮桌前踏实地坐下，如往常一般认真拆卸保养自己的手枪。
但在装回的那一刻，他还是不免回想起晚上的事情。
他不止一次的考虑过这个审计的去留，却没想过这把枪真有对那个审计举起来的一天。
但他更没想到的是，那个看起来清澈愚蠢的女孩能在脸盲的情况下凭着感觉来赌，赌他是正义那一方的伙伴。
明明胆子那么小，赌得倒是挺大，也太胡来了。
……说起来，下次必须要和上面再抗议一下，严格限制最低价中标。同一家小所一手超低价接警方的项目攒业绩，另一手高价接犯罪组织的项目赚钱，这么胡来真是受不住。
想到这里，他的余光又看了一下放在一旁的手机，似乎在等待什么。
“降谷先生！有什么急事么？”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风见裕也终于回拨了，言语间都是对于没能及时回拨的担忧。
“没事，我现在很安全。”降谷零安慰道。
“不好意思，刚才我们在地下掩体，稍微有些别的事情在处理。所以降谷先生是有什么要安排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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