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资本家为什么大多被称作无良奸商,因为有良心的不等进入资本市场就已经被大浪淘沙了。
小丛同学这把输在太有良心,如同怀揣着一颗不知道何时爆炸,也不知道杀伤力如何的定时炸弹,惴惴忐忑直到第二天。
淙夏中午先是陪着翁秀华在家里过了次生日,为哄老太太开心,这次终于放弃假吃,啃了两个小鸡腿。
虽然没味儿,好在是熟了。
傍晚七点,热浪褪去,晚风渐起,赵青提和褚卓提着蛋糕来找她,再开着褚卓家的车带上烧烤露营工具,去不倒翁接剩下的人。
不倒翁最近流量好,老宵趁机增开下午场,路昱航为了不耽误晚上淙夏的庆生,跟阿K商量着把驻唱场次和下午场的乐队调换。
当时淙夏也在旁边,她最近俩星期经常混迹不倒翁,已经和乐队处得很熟,便开口邀请破风车一起来玩,不用带礼物。
都是爱凑热闹的年轻人,当即达成一致。
烧烤的海滩是赵青提挑选的,离不倒翁大概十五分钟的路程,八个人分成两辆车,路昱航本想去后座,褚卓把脑袋从主驾窗位探出来问:
“航航你考驾照没?”
“嗯。”
“那你来副驾帮我看着吧。”
“……”
路昱航看了一眼后座玩手机的淙夏,没有立刻答应。
他从今天早上就隐约察觉到某人在躲着他,眼神一和他对上,立刻若有若无地飘开,像有心事又不说。
弄得他一整天跟着心不在焉。
本想在去海边的路上套一套淙夏的话,问问她到底怎么了,被褚卓这样一打岔,最后上车的赵青提利索霸占掉淙夏身边的空位,搂着闺蜜的手臂讲小话去了。
路昱航只好拉开副驾车门坐上去。
车载老音响里放着梁博的《日落大道》,前后车窗大敞,海风,晚霞,椰子树,跟歌词倒也应景。
赵青提滑着手机备忘录在淙夏耳边絮絮叨叨,等会儿要去小西浪市场挑什么海鲜去烧烤。
风灌入车厢,吹动着赵青提的长发往淙夏眼前飘,淙夏昨晚没睡好,困得不行,在晃动的发丝间眯着眼睛看向前排副驾,路昱航右手臂抵在敞落的窗沿,斜支着脑袋,偶尔跟褚卓说两句话,坐姿懒散随意,不过可能是背直,一点不显松垮,短发和衬衫领子在风里摆动。
淙夏困到双目无神,直勾勾盯着后视镜里路昱航的小半边侧脸。
一秒,两秒。
副驾的人收起手,偏过头。
第三秒时,路昱航的目光在镜子里和淙夏一前一后地对视上。
他好像在看我。
淙夏还没验证,上下眼皮已经重得撑不住,自动闭合。
陷入昏睡前,她听见自己这边车窗‘刷’一声,玻璃缓缓上升。
……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淙夏坦荡惯了,冷不丁在心里藏个小秘密,让她虚得一晚上睡不好,在车上眯一觉,又梦见路昱航。
这人推着行李箱大步不停地往安检处走,她问他去哪儿。
「颐云。」
「可暑假还没有结束。」
「哦,」他低头睨她,笑了挺嘲讽一记,「还没赚够我的钱是吧?」
「……」
她哑口无言,被他眼神冰得心脏缩一下,想去拉他手腕。
他躲开,高高的个子在拥挤人潮里一晃,再也找不着了。
她突然就很慌张,周围光线变得歪曲凌乱,她四处张望,喊道:
“……路昱航。”
这三个字从嘴里呓语出口的瞬间,淙夏脱离梦境清醒过来。
海边还没到,她才睡五分钟,梁博的歌放完,自动切换下一首。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淙夏发现自己说梦话,心虚地抿紧嘴巴,悄悄顺着座椅间的缝隙往前望。
赵青提和褚卓正互怼。
“过一辆车你就让道,恨不得让别人塞一趟高铁进去。”
“这叫谨慎懂不懂,有本事考驾照去,航航没开口呢你又指点上了。”
“我有驾照轮得到你开?拿本儿俩月了车速有你姥爷血压高吗?”
副驾的路昱航已经对他俩阴阳怪气的相处模式习以为常,塞了只耳机靠在椅背里,低头滑着球赛视频。
淙夏估计自己声音很小,路昱航没听见,顿时在心里松了口气。
第四首歌放到一半,车子终于抵达目的地。
褚卓确实车技有待进步,他们下车的时候,破风车几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赵青提眼光不错,这地儿人不算多,但风景特别好,松软沙滩再往外延伸几十米就是公共海域,正是日落时分,云霞如火烧,绀紫色叠涂热带橙和玫粉,热烈油画似的晕照着整片湛蓝海面波光粼粼。
潮热涌动的暑气被一声声扑砸在礁石上的海浪冲散,风很大,四周的棕榈与椰子树沙沙作响。
大家在沙滩上找到一处最满意的烧烤地,剪刀石头布开始分配任务。
淙夏是寿星,有主动选择权,她喜欢做搭建和修理之类的工作,就像之前换门锁,修老式DVD。
这回选了搭帐篷。
帐篷是赵青提带的,大小姐精致得不行,出门吃个烧烤也必须有块儿遮阳防晒、休息玩乐的场地。
帐篷好搭,淙夏有经验,难的是天幕,海边风太大,她尽量找一片背风的地方,打完对角撑天幕杆,晚风猛烈扑来,刮得防雨布猎猎作响,淙夏一头短发乱飞,攥着杆子被吹得硬生生退两步。
又被一只手推扶住后背,稳稳将她固在原地。
那手很大,五指修长,掌心滚烫,隔着层衣服布料烫的淙夏脊背过电似的一麻。
她知道是谁,正要闪开,身后的路昱航又往前一步,就用这个几乎把她揽在怀里的姿势,抬手握住长杆,很轻松地把天幕给立起来。
之后他低头,看着她问:
“躲什么你?”
语气没什么起伏。
淙夏感觉他话里有话,心里又虚一下,装傻:“我没躲呀。”
边说边往旁边挪开两步,直接把搭天幕的活扔给路昱航,“你不是在跟阿K弄烧烤架吗?”
她转移话题的技巧太拙劣,路昱航盯她几秒,也不追问,听话地拿过沙铲,开始挖坑打地钉,用漫不经心的口吻回道:“弄完了。”
“噢,”淙夏找了把铲子,蹲下去陪他一起挖,“阿K呢?”
“和刀思霏去小西浪买海鲜。”
一问追着一答,淙夏不过脑子地脱口而出:“那你为什么没去?”
“……”
挖沙的动作倏然停住,路昱航抬起眼看向她,不说话,只看她。
距离被拉近,海风从两人中间穿拂而过,淙夏清楚捕捉到他眼睛里的一点笑意。
懒洋洋的,如有若无的。
清晰又模糊。
“对啊,”路昱航慢悠悠地开口,嗓音被不远处彭湃的海浪衬得更好听,清爽低磁,气泡水似的撩着她耳畔,“我为什么没去呢?”
“……”
淙夏心脏突然跳得好快,她耳根发烫,捏紧铲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在路昱航也没让她回答。
他观察着她眼神和反应,三四秒的安静之后,他笑了一声,嘴角小小的梨涡陷进去,低下头边挖边说,“因为我不会挑海鲜。”
他笑起来真得很帅,眼睛亮亮的,毛绒绒的头发像小狗,尤其今天又在白T外穿了件很适合海边的天蓝色衬衫,肩膀担着整片海域盛大绚烂的落日晚霞,少年气满溢而出。
淙夏被他笑得有片刻感觉脑子晕晕的,世界在晃颤,像在短时间内经历过一场极小规模的地震。
心脏变成冰镇的可乐,咕嘟咕嘟不停往上冒着碳酸气泡。
她好半天才干巴巴地“哦“了声,垂下脑袋跟着扩大沙坑,讷讷道:“颐云确实是内陆城市。”
路昱航没理她。
过一会儿。
他用铲子把湿润的沙子故意铲去她手背上,头也不抬地评价道:
“呆瓜。”
后半程两个人没有再聊天,认认真真地搭好天幕。
烧烤的工具准备就绪,海鲜还没买回来,闲着也是闲着,赵青提抱着一大袋子零食跑过来找淙夏,后面跟着褚卓,说要玩儿扑克牌。
路昱航嫌无聊,不参与。
于是赵青提又叫来破风车的祁浩和鲁子凡,凑齐五个人,半天商量不出大家都会的玩法,最后粗暴地决定来五人局斗地主,输的人要往脸上贴纸条,贴满六张抽惩罚卡。
几人在天幕底下的野餐垫上围成一圈,路昱航搬着把沙滩椅坐淙夏背后,无所事事地观战。
一副扑克牌被分成五份之后,每个人的牌运都稀烂。
淙夏初中那会儿总帮翁秀华赚欢乐豆,虽然不爱打牌,但技术不差,怪就怪在路昱航在看她的牌。
大少爷观局不语真君子,一个字不讲,可存在感太强,淙夏挺直后背不敢乱动,心神分出去大半,没一会儿脸上被贴四五张纸条。
她本就脸小,鲁子凡又把纸条撕得宽,这么一遮,只剩双圆眼睛眨巴眨巴,瞄牌时乌溜溜地转。
路昱航看笑了。
“你怎么这么菜。”他低头凑近她耳后,戏谑地道。
……还不是因为你。
淙夏有口难言,只好“哼”了声,贴在鼻尖的白纸被轻飘飘吹起。
好在褚卓比她还菜,荣获惩罚卡一杀——在十米外蒙上眼睛,大象鼻子转圈,要求走直线回到原点并用气球打中指定人员。
挺考验记忆力的,褚卓被赵青提蒙上眼拽走之前,还专门看了看他们几人都坐哪儿。
转的圈数和指定人员由赢家定,祁浩怕他转多头晕,等会儿吃不下饭,宽容地定了五圈:“击打目标是坐你左边的第一个人。”
结果褚卓转四圈就飞出去了。
不远处有对小情侣正对着日落拍kiss打卡照,褚卓跟个保龄球似的哐当撞开两人,从中间疾驰而去。
一边道歉一边踉跄着直奔大海。
天幕底下笑成一团。
祁浩:“上哪儿去,卓儿,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淙夏正跟着笑呢,循声找来的褚卓一气球打在她脑袋上,她闪避不及,躲去赵青提旁边:“你大小脑装反了吧,我是你右边第一个!”
褚卓:“噢噢。”
原地摸索半圈,又两气球抽过来。
赵青提笑疯了,扑上去护住淙夏:“报警,快报警,有人殴打寿星!”
一阵鸡飞狗跳,褚卓任务失败。
淙夏理着乱蓬蓬的短发:“这游戏到底在惩罚谁?”
“对不住对不住,”褚卓笑嘻嘻地开了罐啤酒,“我自罚一杯。”
气球打在身上的力度轻飘飘,架势很足,痛感几近于无。
所以大家都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局游戏开始前,赵青提接了通视频电话,淙夏看她那有点害羞的小表情,猜出是她网恋男友。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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