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景还没完全清醒,就先闻到一种苦草味。
他仰望陌生的天花板,记忆回笼,意识到自己大概在祈继家里。
手机就在床头柜上,竟然已经到了十点。
殊景立刻往实验室打电话,确认银针草状态。
“组长,你下午来吗?我可能得早点走…”
温瞳情绪听着不太对,殊景想到昨晚,猜测应该是家里有什么事,他没问,直接批了半天假。
申请出差时殊景预留有时间,他提前完成任务,其实可以多休息半天,不用去所里,但他惦记着实验室,挂了电话便起身下床。
大概因为补足睡眠,殊景身体难得轻松,还是第一次在超感症发作后,有这种感觉。
窗外阳光也好,暖洋洋洒进来。
祈继的卧室不大,床、衣柜、书桌,就塞得满满当当,但布置温馨整齐,跟念念风格差不多。
而那股苦草味,殊景也找到源头,来自窗台放着的几盆韧息草。
他脚步疑惑地顿了顿。
这种由薄荷培育出的亚型,是他早年在首都研究院带队研发的成果,因为气味刺激,难以被大众接受,后来改良出二代,初代就被淘汰,现在市面上几乎已经绝迹。
没想到祈继这里,还养着好几盆,看长势,应该被精心照料过不短的时间。
卧室外,客厅沙发上,枕头与薄被叠放整齐,某个方向传来抽油烟机的响动。
殊景走到门边,看见祈继背对他站在灶台前。
白汽从砂锅升起,另一口炒锅也正在滋啦冒油,青年穿着家居T恤,腰系围裙,握锅铲的姿势很熟练。
“哥哥醒了?”祈继没回头,声音上扬,“早午饭马上就好,厨房烟大,出去等吧,别呛着。”
殊景原打算直接去单位,看到流理台上摆满的各种配菜,话到嘴边,没能说出口。
难得睡一次懒觉的工作狂微微脸热:“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当然是背后长了眼睛。”祈继转头,冲他眨眼。
明知他故意逗他,殊景还是不自觉翘起唇角。
这间厨房很小,天花板又低,以祈继的个子站在里面有些压抑,但反过来,这满满的烟火气,也让他比平常少了青涩,多了可靠。
“哥哥睡得太沉,舍不得叫醒你,就自作主张把你带回来了,没生气吧?”
“没事,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会麻烦?只要哥哥睡得好…”祈继目光从殊景脖颈飞快掠过,“昨晚睡得怎么样?”
殊景正挽起袖子,“挺好的,我帮你打下手。”
研究所有食堂,他不怎么做饭,但从前也常给外婆帮忙。
“不用,差不多弄完了。”祈继一边关小火,一边将菜盛出,状似随意地道,“还没问哥哥,这次出差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
殊景指尖一顿。
特别的?
和前任被困木屋,算吗?
“还行…”他敛下视线,“但是答应给你带礼物,没碰到合适的。”
祈继更自然地笑起来,善解人意:“哥哥是出差去的,当然工作重要,我没关系的。”
殊景要去端汤,手还没碰到,就被拦住。
“烫,我来。”
送完汤回到厨房,祈继见殊景还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静。
他悄悄走近,殊景睫毛一颤,抬头望来。
仅仅看着,光与影却像单独给予偏爱,虽然面容略有憔悴,但那双黑眸沉静,凝视时,含蓄而温柔。
不多,只一点点,就似衍生充沛情感,漫出来,淌进祈继晦暗的心。
他几不可察地、认输般叹了口气,弯腰,下巴搁在殊景肩膀,虚虚一压,完全没用力。
“哥哥怎么这种表情?该不会…因为别的什么,才把我忘了吧?”
三分调侃、两分委屈,剩一半真心实意。
殊景抿唇,低下声音:“对不起。”
祈继一怔:“……”
周遭忽然沉寂。
“我开玩笑的!怎么当真了。”祈继连忙抢白,脑袋歪着挤进殊景颈间,蹭啊蹭,直到他痒得忍不住发笑,才轻轻推住人,“去洗漱吧,快开饭了。”
“可是…”
“你在这儿,我就总想和你说话,你也不想我分心,一会儿吃不上饭吧?我饿肚子不要紧,哥哥可是昨晚就没好好吃饭。”
殊景就这么被一路推进浴室。
洗漱台上,毛巾、牙刷已经摆好,旁边凳子上还叠着一套家居服。
“可以顺便冲个澡,穿我的衣服,都是新的洗过了,换下来的衣服也可以直接洗,家里有烘干机。”
祈继很周到,在外奔波几天,殊景确实急需洗个澡,也是这时,他后知后觉一件事,“昨晚把你的床也弄脏了…”
“要是再说这么见外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殊景认真道:“那等吃完饭,我来洗碗。”
“我能说不行吗?当然是哥哥说了算。”
祈继摊手,像哄一只非要跟着他的小尾巴,被缠得紧了也舍不得怎样,只能惯着。
殊景挤好牙膏,刷出一点泡沫。
镜子明亮,可以看出屋主人平时生活的痕迹,物品不多,洗手台角落那瓶开封的染发剂就有些惹眼。
应该是用过不久,盖子没拧紧,露出里面浅棕色的膏体。
殊景视线飘向门口。
祈继还没走,正倚在那边看他,察觉他目光的落点,身体不自觉站直,抬手捋了捋头发,半遮住眉眼。
“染发膏吗?造型师说我适合这个颜色,哥哥看呢?”
声音有点紧,像青春期第一次理发的少年,在等那个最想要的评价。
其实初次见面,殊景就有注意到祈继的发色,和瞳色、肤色很搭,都是暖调,澄澈明亮。
是挺阳光的。
殊景含着牙刷,对镜子里的青年点了点头,并没听见那一声很轻的“你喜欢就好”。
他只觉得不光外貌,包括这房子的一切,从床单到沙发巾,从外衣到家居服,都是明快的颜色,大部分还印着花花草草、小猫小狗的图案。
要不是认识祈继本人,殊景都会觉得,这简直像专为某个电视角色打造的布景。
太全面、太细节,反而有点刻意。
祈继看来确实很喜欢这些元素,满室鲜亮,殊景想起自己那些一成不变的家居,确实少点生气。
以后或许可以在祈继的影响下,添些更活泼的东西。
不过,到底是在怎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的男生,才会连浴巾都是卡通的?
殊景有些哭笑不得。
他用毛巾擦干身体,拿起凳子上的衣物,最上面是一条内裤,浅蓝色印着小狗。
展开来,前方区域小狗脑袋的位置,那个“口袋”,明显宽裕。
殊景:……
思绪在脑中,打了个结。
“哥哥,衣服能穿吗?”
门外传来询问,如初升朝阳的男声,和那张少年感十足的脸,以及手中这条布料的花色都对得上,就是尺码,不太能对得上。
这么干净纯粹、笑起来像邻家弟弟的Beta男生……
殊景耳根莫名发热。
他在想什么?虽然有科学统计数据,但也没谁规定,只有Alpha才能有那种尺寸。
祈继二十岁,是成年人了,个子还那么高,不奇怪。
是他过早武断地把对方定位在初印象上了。
“能穿。”
殊景回答,就是腰身有点往下掉,但穿在里面不太打紧。
他迅速套好衣服,汲上拖鞋走出浴室。
抽油烟机的声音已经停了,厨房里,祈继正弯着腰,拿糖度计测试两杯热可可的甜度,听到脚步声抬眼,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的衣服对殊景来说确实太大,袖子长一截,不得不边走边往上挽,裤腿盖住脚背,拖鞋露着脚趾,指甲圆润如珠贝,刚冒出一点月牙。
寻常人的视力当然看不到这么细,但祈继可以。
“好香。”殊景被可可味吸引,完全没发现自己套着这身卡通家居服,在某人眼里,已经成了一只被装进软蓬蓬麻袋、远比可可还要香甜百倍的兔子玩偶。
祈继突然放下手头的东西,跑出厨房。
在门框还磕了一下,慌不择路。
殊景:?
很快拖鞋的声音哒哒回来,然后殊景整个脑袋被罩住。
“没吹干,会着凉的。”
祈继大手隔着毛巾,揉搓殊景的头发,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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