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误撩敌国权臣父子后 折梨子

3. 祸水

小说:

误撩敌国权臣父子后

作者:

折梨子

分类:

穿越架空

黑黢黢的碳灰扑面而来,颜汐蕊来不及闪躲,一屁股跌坐在地,听着身后少年肆意的嘲笑,她抹了把酸楚的鼻尖,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整张脸像是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烤地瓜,因碳灰被打湿,她越擦脸上就越脏,那些融化的污渍,宛如墨水般流淌在她衣裙上。

好狼狈。

颜汐蕊低下头,盯着自己裙上那几团脏兮兮的污痕,指节微微发抖。

蔺宁皙穿好那条被颜汐蕊扯烂的裤子,大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嘴角挂着恶劣的弧度。

然后他抬手。

颜汐蕊摇头:“还给我!”

话音刚落,“咔”一声轻响,插在颜汐蕊发间的那支细长木簪被少年干脆利落地折成两截。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蔺宁皙把断簪往地上一摔,用力抹去脸颊上的胭脂。

“本世子最厌恶背地耍小聪明的人。”

颜汐蕊恍若未闻,推开他伸手去够那支断簪。

这是母妃给她刻的及笄礼物。

颜汐蕊把两截断簪紧紧攥在掌心,木刺扎进肉里也浑然不觉。

这么多天过去了,她被困在蔺宁皙身边,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

母妃身体不好,每到冬季就咳得直不起腰,福珠不过八岁还是怕黑的小孩子,每夜睡觉都要攥着她的衣角。

可如今她们还活着吗?

“嗷呜嗷呜!”

忽的,一团黑影冲入帐中。

隔壁小狼崽听见动静,立刻冲了进来。

它不认得颜汐蕊这张脸,见主人面露不悦,衣裤被毁,而那个面生的女人手里还抓着它的小铃铛,便十分坚定地认为主人被她欺负了。

狼崽又嗷嗷了几声,龇起小牙就冲着颜汐蕊的裙摆就蹿了过来。

颜汐蕊轻呼一声,整个人往后栽去。

她两条腿拼命往后缩,可裙摆还是被小狼崽一口叼住,湿漉漉的牙齿隔着衣料蹭到她脚踝,温热又潮软,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灰,松嘴。”

蔺宁皙清理完胸膛上数不清的口脂,余光瞥了眼那个缩成一团的少女。

人没哭出声,可肩膀抖得厉害,攥着铃铛的手指节已然泛白。

蔺宁皙看了看脚边耷拉着尾巴、呜呜低叫的小灰,语气沉了几分:“你抢小灰的铃铛做什么?它不高兴了。”

颜汐蕊一愣,泪眼婆娑地抬头:“小,小灰的?”

蔺宁皙拿走铃铛,绑在了小狼崽脖子上:“昂,不然呢?”

“哦,你方才以为是栓你的。”

颜汐蕊脸色涨红:“才没有!”

蔺宁皙冷笑:“不愧是楚皇的女儿,满脑子淫邪念头,见个铃铛都能想到男女之事。”

颜汐蕊怒道:“不许说我父皇!”

蔺宁皙听罢,嘴角那抹笑淡下去:“我说错了吗?你父皇昏庸无道,懦弱无能,听信宦官谗言,导致楚国三州随意拱手让人,此人怎配为一国之君?”

话落,帐中安静了片刻。

蔺宁皙看着她,少女那双眼睛里蓄着泪,贝齿却咬着唇死死忍住,似乎在把所有的怨恨吞回肚子里。

“你还好意思哭?”

蔺宁皙暗暗哼了声,该哭的人应该是他吧?

细细抚摸着锁骨上少女留下的吻痕,望向她冷道:“罢了,本世子从不是背信弃义之人,你日后便留在我身边做我的洗衣婢,我暂不杀你。”

京中生活乏味无趣,他正好缺一只可以拿来逗趣的小雀儿。

颜汐蕊听罢,从地上摇摇晃晃站起来,含着泪一字一顿道:“婢女?我大楚公主颜汐蕊誓不为贼奴。”

说完她脱下蔺宁皙给她的裙裾,摔掉珍珠耳铛,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奔入腊月的寒风中。

...

侍卫墨骁刚和营里的兄弟们喝完酒,人还醉醺醺的,便瞧见一抹白影从蔺宁皙帐中飘出,那抹倩影轻盈又哀婉,在这深夜里看见,犹如一只鬼魅。

闻小狼崽不安分的叫声,他用井水冲了把脸回身入帐,见地上散落的淡紫裙裾、发钗和....未用的鱼鳔,他顿了顿道:“你没事吧?”

蔺宁皙回过神,把还带有余温的耳铛扔入火堆道:“昨夜赵岩营中发生了什么事?”

擅自斩杀奸污南楚俘虏一事,墨骁当时也在场,不过自古以来胜利者对战俘向来如此,他没有参与,但也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他将昨夜之事事无巨细的告诉了蔺宁皙。

蔺宁听罢笑哼:“赵岩仗着有胤王撑腰,倒不把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了。”

墨骁静了一瞬,少将军虽与胤王是骨肉至亲,表面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可私底下早已水水火不容了。

“传下去,赵岩带头渎职扰乱军纪,赐死,其余人各赏军棍五十。”

赵岩如今是胤王跟前的红人,杀他无疑于和胤王撕破脸。

见墨骁欲言又止,蔺宁皙冷笑一声:“难道你也要讨赏?”

墨骁摇头:“不敢,属下这就去做。”

...

夜里,边境的冬夜是寒冷刺骨的,颜汐蕊绕过熊熊篝火和数只营帐跑到湖边,一路跌跌撞撞,膝盖磕破了好多处。

悲伤像一把钝刀,在她胸口里来回地割。

她没有一日被当作公主养大,没有穿过绫罗绸缎,没有睡过金丝软枕,甚至后来连一顿饱饭都要看人眼色才能换来。

她为什么承受别人犯的罪孽?为什么亡国的后果要她和母妃来承担?

“去河边找找,这些女人都是南楚皇帝的妻女,绝不能有遗漏。”

颜汐蕊身上没有一件袄子,她坐在一棵大树下,冻到嘴唇发白,闻声,她止住哭泣,抱着膝盖严严实实藏入树干后。

被包围的恐惧萦绕颜汐蕊心头,她把指甲嵌入膝盖不让自己发抖,犹豫片刻后,她闭上眼,用贝齿缓缓抵住舌根正想咬下去,....

“抓住她,逃犯就在那!”

一道凄厉的哭喊骤然在湖面响起。

“我再也不跑了,求各位大人放过我吧....”

哀恸又熟悉的求饶声传入颜汐蕊耳中,她一怔,转身看到的是父皇的嫔妃们正被人从岸边拖拽出来。

一到道鞭笞落下,领头的士兵朝身后一摆下巴,两名手下立刻上前,将一人反剪双臂,粗暴地押向船上。

凄迷月色下,那船只与寻常的不同,不仅比普通乌篷船大许多,在船只的中央立着一副木架,木架下方堆满了干柴和枯草,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随时可以点燃的祭台。

一个士兵拎着油桶,正沿着柴堆慢条斯理地浇淋,刺鼻的桐油味顺着夜风飘散开来。

“不想被活埋,那就都一并生焚吧,骨灰散入湖中沿着河道一路漂向南,也算是魂归故里。”

焚烧。

颜汐蕊脑海中轰然炸响。

岸边橘红的火光映在她瞳孔上,士兵将火把一掷,满船烈焰混杂着哭喊声,在夜里听起来叫人背脊发凉。

就在此时,不疾不徐的马蹄声从后边的林传来,领头士兵回首望去,笑容一顿。

马背上的男人身披着玄色大氅,从长靴上沾着泥泞与干涸的血迹来看,他在与大营会和前刚经历了恶场,即使连夜到达不曾停歇,但男人端坐的姿势却依旧平稳如松。

天空乌云翻涌,冬雷滚过天际,闷响沉沉地压下来。

男人的目光漠然地望向正在烈烈燃烧的船,直到马蹄踏上浅水,他稍稍勒缰绳,身后跟着的数骑精锐,亦齐刷刷停在他半米开外。

茫茫旷野中,只有冬雷响,无一人敢擅自出声。

士兵们齐齐下跪:“拜见胤王殿下!”

马背上的人没有立刻回应,懒散地把玩着虎口上的佛珠,见营中副将姗姗来迟才收回目光。

“南楚那位自己了断了?”

将士躬身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回殿下,据线报是自戕,自皇城被破,南楚宗室便被逐一清算,那位大约是自知无路可退,又受不住逼问,趁看守松懈悬了梁。”

亡国后主私下安置皇室血脉,再暗中派心腹将幼子偷偷送走托付给旧部,以避免宗室被斩草除根这种事在历朝不是没发生过。

“死前可有遗言?”

将士摇头。

男人罢手,让其退下。

呼出来的白气在寒夜里凝成一团薄薄的雾,恰好遮住了男人半张脸。

火光映在那团白雾上,朦朦胧胧的,颜汐蕊隔着数米的距离,竟怎么也看不真切他的面容。

连日奔逃惊吓绝望,像一根根绷到极致的弦,终于在这一刻齐齐断裂,她膝盖一软,重重跌坐在地,碎石硌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父皇自尽了,想必母妃和阿弟也凶多吉少。

“温母妃,救我,救救福珠,福珠不想死....”

熟悉的嗓音传来,颜汐蕊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湖心。

福珠被押在船尾,火光照着她单薄的轮廓,发髻散了,衣衫也被鞭子抽出一道道口子。

颜汐蕊悲愤万分,让她眼睁睁看着妹妹和母亲惨死,她做不到。

她从地上撑起,欲朝着岸边跌跌撞撞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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