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虚影的意念尚在洞窟中回荡,那幽蓝色的源池水面便骤然炸开!
水花冲天而起,混杂着刺骨的寒意与浓烈的腥气。独角鳞蟒那庞大的身躯终于完全显露,暗蓝色的鳞片在净坛残余的乳白色光晕下反射出冰冷诡异的光泽。它粗如水桶的身躯大半盘踞在池中,昂起的头颅离地已近一丈,竖立的蛇瞳冰冷无情地锁定岸上众人,尤其是刚刚做出抉择的晏清。分叉的猩红信子吞吐不定,发出“嘶嘶”的骇人声响,涎水滴落处,岩石表面竟被腐蚀出缕缕白烟。
“这畜生……被恶面气息污染得不轻。”雷虎啐出一口血沫,强忍着腹部和左肩钻心的疼痛,将长刀换到勉强还能用力的右手,摆出迎战的姿态。他失血过多,眼前阵阵发黑,但那股悍勇之气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青萝快速检查了一下陆明渊的状况,发现他只是灵觉透支陷入深度自我保护性的昏迷,龟甲仍在缓缓滋养他的心神。她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一个贴身收藏的、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包,里面是几样白巫秘传的急救药物和一枚颜色深紫、气息古朴的干瘪果实。
“这是‘燃魂果’,能短暂激发灵觉与生命力,但药效过后会陷入更深的虚弱,甚至有损根基。”青萝看向晏清,语速极快,“给陆先生服用,或许能唤醒他,配合龟甲完成引导。但必须速战速决,他的身体撑不住太久。”
晏清接过那枚深紫色果实,入手冰凉,却能感觉到内部蕴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能量。他没有犹豫,捏开陆明渊的下颌,将果实小心塞入其口中,助其吞咽下去。同时,他掌心贴住陆明渊胸口龟甲位置,将自己相对平和却坚韧的意念缓缓渡入,轻声呼唤:“明渊,醒来!需要你!”
另一边,巨人虚影的声音再次在众人心中响起,带着催促与凝重:
**“镇恶石龛乃净坛基石之一,位于源池正下方三丈处的岩洞之中。此獠盘踞其上,已受恶念侵染,凶性倍增。尔等须速战速决,在它彻底狂化、引动更多池底秽物之前,夺下石龛!吾之力,仅能再为尔等加持一次‘净光护体’,抵御池水寒意与恶念侵蚀,持续百息。百息之内,必须功成!否则……”
否则什么,它没有说,但甬道深处那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的“咚咚”声,以及守拙身上越来越浓烈的污秽气息,已经说明了一切。
“百息……够了!”雷虎低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
晏清点头,看向青萝:“你与明渊在此准备,一旦我们夺得石龛,立刻开始!”
就在此时,陆明渊的身体猛地一颤,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剧烈的痛楚和一种奇异的、被强行点燃的清明所取代。燃魂果的药效开始发作,压榨着他最后的潜力,强行将枯竭的灵觉“点燃”。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但眼神已经聚焦,看向晏清和那狰狞的鳞蟒。
“我……可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但其中的决意清晰可辨。胸口龟甲似乎感应到主人心念,光芒重新稳定下来,虽不炽烈,却异常凝聚。
“好!”晏清短刃在手,与雷虎并肩而立。
“净光护体,去!” 巨人虚影光芒骤然大放,化作数道乳白色的流光,分别注入晏清、雷虎、陆明渊体内(青萝因要主持血契,需保持自身血脉纯净,未受加持)。流光入体,顿时化作一层薄薄的、温润的光膜覆盖体表,不仅驱散了洞窟中的阴寒与守拙散发的恶意气息,更带来一股轻盈与力量感,暂时压制了伤痛。
“上!”晏清低喝,与雷虎同时冲向源池!
独角鳞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粗壮如巨鞭的尾巴掀起滔天浪花,带着万钧之力,朝着冲在最前的雷虎狠狠抽来!这一击若是抽实,即便有净光护体,重伤的雷虎也必然筋骨断折!
雷虎却不闪不避!他竟在间不容发之际,猛地将手中长刀深深插入脚下岩石缝隙,整个人借力向上跃起!蛇尾贴着他的脚底扫过,轰然砸在池边岩石上,碎石飞溅!
而跃至空中的雷虎,独臂凌空一抓,竟精准地抓住了鳞蟒尾巴横扫后露出的、一片略显松动的巨大鳞片边缘!他怒吼一声,全身重量加上下坠之力,狠狠向下一扯!
“嗤啦——!”一大片暗蓝色、带着粘液的鳞片竟被他生生撕扯下来!鳞蟒痛极,身躯剧烈翻滚,发出狂暴的嘶吼,转头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挂在它身上的雷虎噬咬而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晏清动了。他没有去攻击鳞蟒的头颅——那太过明显,防御必然最强。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借助池边凸起的岩石和翻涌的水浪掩护,瞬间贴近了鳞蟒因转头攻击雷虎而暴露出的、脖颈下方一块颜色稍浅、鳞片细密的区域!
短刃之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属于净光护体的乳白色光泽。晏清将全部力量与精准凝聚于一点,短刃如同最锋利的钻头,沿着鳞片缝隙,狠狠刺入!并非直刺,而是刺入后手腕猛地一旋一剜!
“噗——!”
暗绿色的、散发着腥臭与微弱黑气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这一下,显然伤到了鳞蟒的要害!它巨大的头颅猛地向后仰起,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噬咬雷虎的动作骤然变形、无力。
挂在尾巴上的雷虎趁机松手落地,一个翻滚避开胡乱抽打的蟒尾,抓起插在地上的长刀,眼神凶悍地看向因剧痛而疯狂扭动的巨蟒。
“它要害在颈下逆鳞三寸处!”晏清抽刀疾退,避开喷洒的毒血,厉声提醒。
鳞蟒遭受重创,凶性彻底被激发,同时也引动了池底更深处的某种存在。幽蓝的池水开始剧烈翻腾,一个个大小不一、由淤泥、骸骨和污秽能量凝聚而成的扭曲影子,从池底缓缓上浮,发出无声的嘶嚎,朝着岸边的众人包围而来!
“地脉秽物!被它的血引出来了!”青萝惊呼,手中紧握竹杖,准备迎战。
“不用管它们!继续攻击巨蟒!陆明渊!”晏清喝道。
陆明渊强忍着燃魂果带来的、仿佛灵魂被灼烧的痛苦,集中全部被强行点燃的灵觉,沟通龟甲。他不再尝试大范围感知,而是将灵觉如同细针,狠狠刺向那翻滚的鳞蟒,尤其是它颈下流血不止的伤口!
“嘶——!”鳞蟒感到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刺痛与干扰,动作再次一滞,疯狂的气势都为之一顿。那些正在上浮的池底秽物,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动作变得迟缓、混乱。
就是现在!
晏清与雷虎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同时发动!
雷虎再次前冲,这次他不再冒险近身,而是将长刀当做投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鳞蟒那因剧痛和灵觉干扰而微微张开的巨口掷去!长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射咽喉!
鳞蟒本能地偏头闪避,长刀擦着它的嘴角划过,带走一大片皮肉,但也让它颈下的伤口彻底暴露!
晏清如同等待已久的猎豹,身影贴着水面疾掠而过,在鳞蟒因闪避而重心不稳的瞬间,短刃再次刺入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这一次,更深,更狠!并且,他将体内那层净光护体的能量,顺着短刃,狠狠灌入鳞蟒体内!
“轰!”
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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