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西市,一家不起眼的旧书铺。
晏清扮作一个家道中落、急于变卖祖产的江南士子,化名“柳文渊”。书铺老板是内卫暗桩之一,两人在阁楼对坐。
“消息已按您吩咐放出去了。”老板低声道,“通过三条线:一是古玩行的‘牙人’老徐,二是城南专做黑市中介的‘薛瞎子’,三是……林墨轩府上一个采买管事的小舅子。都是口耳相传,不留文字。”
“反应如何?”
“老徐和薛瞎子那边,都表示有‘大主顾’对龙香墨感兴趣,愿出高价,但需先验货。林府那条线,”老板顿了顿,“暂时没动静。但昨夜,聚宝当的掌柜去了林府偏门,停留了约一刻钟。”
晏清点头。鱼饵已下,就看哪条鱼先咬钩,以及……下饵的人是否会被反向追踪。
“我需要一块‘足以乱真’的龙香墨仿品,以及一个‘不得不卖祖产’的完整故事。”晏清道,“仿品要经得起行家近距离查验,至少撑过第一次交易。故事要惨,要真,要让人查不出破绽。”
老板从柜中取出一个锦盒:“沈老早已备下。这是内府工匠仿制的‘嘉靖龙香墨’,用了七分真料,三分秘法,除非刮开研磨,否则极难识破。故事也编好了:您是苏州柳家之后,祖上曾为翰林,家道中落后留存此墨。如今母亲病重,急需银钱,才不得不变卖。”
“很好。”晏清收起锦盒,“约定第一次验货的地点?”
“明日申时,城东‘听雨茶楼’雅间‘竹韵’。对方会派人来。”
听雨茶楼是文人雅士常聚之处,雅间隔音尚可,临窗可见街景。
晏清提前一刻钟到,将锦盒置于桌上,自己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不时望向窗外。扮演一个初次涉足黑市交易、既渴望又恐惧的破落户,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申时整,雅间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古玩贩子或林府管事,而是一个穿着绸衫、面容和善、约莫四十岁的中年文士。他身后跟着一个精悍的随从,守在门外。
“柳公子?”文士拱手,笑容可掬,“鄙姓周,在一位爱好风雅的老先生门下做清客。听闻公子手中有龙香墨,特来一观。”
“周先生请坐。”晏清示意,将锦盒推过去。
周先生小心打开锦盒,取出墨锭。他的动作比聚宝当掌柜更细致,不仅看、闻、刮,还从怀中取出一个放大镜般的琉璃片,细细观察墨体暗纹。甚至,他用手帕包住墨,在桌角极轻地磕了磕,听其声。
“墨是好墨。”半晌,周先生放下琉璃片,缓缓道,“纹路、色泽、手感,都像嘉靖年间内府之物。香气也醇厚……但,”他话锋一转,目光如针般刺向晏清,“嘉靖龙香墨存世不过五铤,三铤在宫内,一铤在致仕的刘阁老府中,最后一铤……二十年前就已失踪,据说是随一艘漕船沉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柳公子,您这铤墨,是从哪条河里捞上来的?”
晏清心中剧震,但面上却露出被揭穿的慌乱与强撑,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是他前世在法庭上整理卷宗时的习惯性动作,紧张时总会无意识做出。此刻,这动作竟与他扮演的“窘迫文人”意外贴合,只在细微处流露出一种职业性的克制与梳理思绪的本能:“周先生这话何意?这、这是祖传……”
“柳家祖籍苏州,三代未曾有人入京为官,更不曾担任过能接触内府贡墨的职务。”周先生微笑道,“公子这故事,编得粗糙了。不如说实话——这墨,你到底从何得来?谁指使你用它来‘钓鱼’?”
话音未落,雅间窗外、门外,同时传来极轻微的异响。晏清眼角余光瞥见,窗外对面屋顶似有反光(镜片或弩箭),而门外那随从的手,已按在了腰间。
这是一个局!对方根本不是来交易的,而是来反向试探、甚至抓捕下饵人的!
晏清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但他立刻意识到,对方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在逼问,说明他们也想摸清自己的底细,或者说,想确认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
电光石火间,晏清做出决断。
他猛地站起,脸上慌乱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冷笑:“周先生好眼力。既然如此,我也不瞒了。这墨,确实不是我的。是一个月前,我在淮安码头的黑市,从一个急着用钱的船工手里买的。他当时说,是从一艘沉船的货舱里摸出来的,一起的还有几箱封着官印的银子。”
他盯着周先生瞬间收缩的瞳孔,继续加码:“我当时只当他是胡诌。但这墨看着值钱,就买了。后来来汴京,想出手,才听说这东西叫龙香墨,还牵扯到什么宫里的、阁老府的……我就怕了。所以才编了个祖传的故事。周先生,您要是觉得这墨烫手,我不要了,您放我走,就当没见过。”
以退为进,真假混杂。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偶然撞破秘密、胆小想逃的普通人。
周先生眯起眼,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真假。就在这紧绷的寂静中,楼下街道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似是官差巡街。
周先生眼神一闪,忽然笑了:“柳公子何必惊慌。墨,我们收了。价钱好说。不过……”他收起墨锭,“公子既然知道这东西‘烫手’,最近就安分些,莫要再与人提起。尤其是……沉船和官银的事。”
他站起身,放下一张银票:“这是定金。三日后,还是此时此地,付清余款,银货两讫。”说完,也不等晏清回答,带着随从快步离去。
晏清瘫坐在椅上,这才发现掌心全是汗。
对方信了吗?未必。但他的话,肯定戳中了某个要害——沉船、官银。
而那句“三日后”,恐怕不是交易,而是……最后的确认或灭口期限。
同日,南下官船上。
陆明渊的“伤”似乎更重了,整日躺在舱中,很少露面。漕运司派来的“护卫”头领李巡检,表面上恭敬,实则监控着船上一切动静。
深夜,陆明渊悄然起身,从床板下摸出一套水靠和一把匕首。他早就发现,官船每夜停泊时,李巡检会派小艇沿河巡视一圈,约半个时辰。这是他唯一的活动窗口。
他如游鱼般滑入水中,避开灯火,朝着不远处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