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饭算是宾主尽欢。
因为一开始就喝了一大杯红酒,导致之后白榆一直晕晕乎乎,也异常听话。
陆时峥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让他吃鱼就吃鱼,让他喝汤就喝汤,配合极了。
顺带的,又陆陆续续喝进去半瓶红酒。
等晚饭结束,陆时峥很干脆起身,笑着对他说:“咱们去茶室聊天吧。”
白榆扶着他去了茶室。
他眼前一片模糊,只看得到落地窗外昏黄的路灯,月色和玫瑰在月下朦胧,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圆茶几上的两个小蛋糕。
一个草莓兔子,一个芒果小熊,可爱又可口。
白榆却愣住了。
陆时峥看不到他的反应,他只感受到白榆的手臂一瞬的僵硬。
“南星?”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白榆只觉得眼眶泛起一片热意,可能是因为醉酒,也可能是月色太美,他第一次抛下了理智。
“我……”
他都听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干涩。
“怎么会有小蛋糕?”
陆时峥听出了他的异样,他没有直接询问,却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白榆的手。
他的手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热。
暖烘烘的,握着就感到安心。
“我记得上次你就说蛋糕好吃,就让梧桐斋做了送过来当饭后甜品。”
“怎么样,喜欢吗?”
白榆晕晕乎乎,他说话已经无法过脑子了。
即便喝醉了,也先把陆时峥扶着坐好,才跟着坐在了他的身边。
“喜欢的。”白榆觉得自己可能哭了,但摸了摸脸,却没有一滴眼泪。
“挺凑巧的,”白榆抬头看向陆时峥,“明天是我的生日。”
陆时峥都愣了一下。
这么多年商务酒宴下来,他酒量非常好,这半瓶红酒跟没喝一样。
所以此刻的他无比清醒。
也无比庆幸。
还好他今天多定了两个蛋糕,也还好,他下定决心把白榆灌醉。
如果没有醉,白榆永远不会告诉他,他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这样啊,”陆时峥一边叹息一边笑,问白榆,“这两个小蛋糕,都给你吃。”
“今天吃一个,过了十二点吃一个,好不好?”
白榆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
他整个人瘫软在沙发椅里,好像回到了温热的泉水中。
不去想那些过往和现实,不去回忆失去和痛苦。
这一刻,他十分放松,又觉得刻骨幸福。
自从六岁之后,这是别人真心为他过的第一个生日。
而这个别人,还是陆时峥。
白榆慢慢低下头,他难得撒娇:“好的,我要自己都吃了。”
陆时峥又感觉自己的心拧了一下。
“明天我们再订一个,再庆祝一次。”
陆时峥偏过头看他,声音温柔:“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白榆乖乖回答:“我喜欢……喜欢……什么都喜欢。”
顿了顿,白榆还是低声说:“我不太能吃巧克力的。”
陆时峥听着他稚嫩的嗓音,心中微叹。
“你真是很好养。”
陆时峥摸索着推了推小蛋糕:“南星,你看你多幸运。”
白榆怔忪。
“我,幸运吗?”他苦笑一声,“我怎么会幸运呢?”
“九岁的时候,我母亲就过世了。”
他喃喃自语,好像是说给陆时峥听,又似乎只是想把这么多年的苦闷都借着酒劲儿倾诉出来。
陆时峥今天这一场庆祝,核心目的便就在此。
谁知他什么都没问,白榆自己就主动开口了。
这很好,但陆时峥却还是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有一颗巨大的石头压在他心口上,让他喘不上气。
在他看来,白榆很优秀,他工作能力异常出色,待人接物非常老练,工作方面的成就,一定可以让他得到满足。
但他却有着跟工作能力相反的自卑和固执。
不因工作和生活,那就是因为童年和家庭。
陆时峥想让他走出来,接纳崭新的世界,也接纳优秀的自己。
需要从最初的那一天,重新为他梳理。
这个过程很痛苦,不啻于万箭穿心,但这一步是必须要走的。
否则那伤痕一直存在在心上,天长日久,腐烂坏死。
再也不能重复生机。
只是没想到,半瓶红酒,一个蛋糕,就让白榆主动倾诉。
或许……
陆时峥垂下眼眸,他在虚无中看着对面的沈南星。
或许,潜意识里,他也想要拯救自己。
所以他没有问,他却主动说出口。
陆时峥的手向前摩挲,重新握住了白榆温热的手。
他手指用力,不让他逃脱。
“南星,你说,我听。”
白榆醉得厉害,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却又时时刻刻维持着沈学弟的声线。
“我父母是青梅竹马,大学毕业之后结婚生子,他们夫妻恩爱,我们一家幸福美满,”白榆手指微动,回握住陆时峥,“直到我六岁的时候,母亲忽然得了癌症。”
“这对于我父母都是巨大的打击,我母亲很坚强,一直努力配合治疗,但二十年前的医疗条件没有现在好,最终,在坚持了三年之后,我母亲,她还是,还是撒手人寰。”
说到这里的时候,白榆眨了一下眼睛,
一滴泪顺着右眼滑落,他一无所觉。
这些过往,除了家中的亲人,无人能知。
这也是白榆第一次对一个外人讲述。
“母亲病了很长时间,虽然我年纪小,但也跟着父亲一次次往返医院和家里,渐渐的,我知道什么是死亡。”
白榆低下头,用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脸。
他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陆时峥叹了口气,他把另一只手也覆盖上去,用力握住他渐渐冰冷的手指。
白榆借着酒劲儿,继续说着。
“我……母亲过世的时候,我已经懂事了,我知道,从此以后,我就没有妈妈了。”
白榆哽咽了一下:“我很害怕,很害怕,我记得我紧紧抱着父亲的腿,哪里都不敢去。”
陆时峥安静听着。
即便已经陪着他难过得喘不过气,却依旧没有松开手。
他没有说话,白榆也不需要回应。
“每当我哭的时候,父亲就会把我抱起来,哄我我入睡。”
说到这里,白榆停顿了好长时间。
陆时峥只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好像在努力把苦果咽下,好像试着让自己坚强。
要是不坚强,后面的话就都说不出口了。
白榆的呼吸重重击打在了陆时峥的心口上,他等了好久,白榆都没有再开口。
陆时峥凝望着他,手中用力,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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