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莞尔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爸爸妈妈一起带她去游乐园玩。
有小熊人偶在路上给小朋友发气球，韩莞尔也跑过去，如愿以偿拿到了一个红色的气球。
“莞尔等一下，妈妈帮你拍照。”刘婧拿出相机，让韩莞尔站在小熊人偶旁边。
拍完之后，韩莞尔跑到刘婧身边，和她看了眼照片。
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很灿烂，看上去很幸福。
“爸爸呢？我想和他合影。”韩莞尔抬起头，本应该就在她们身边的韩秦却不见了踪影。
刘婧拉着韩莞尔的手在原地左顾右盼，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韩秦。
“莞尔，你站在这里别动，妈妈去找一下爸爸。”明明已经入秋，刘婧额上还是冒汗了。
“不要，妈妈，我想和你一起去。”韩莞尔攥着刘婧的手不想放。
“听话，你在这儿等着，妈妈很快就回来。”话音未落，刘婧就转身挤进了人群，她的背影很快被攒动的人群淹没。
韩莞尔独自一人在原地等了不知道多久，时间像被拉长了，周围的笑声、音乐声渐渐变得模糊，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的脸都像是隔着一层雾，陌生又遥远。
风突然大了些，气球绳在她手里晃了晃，她心里的恐慌像潮水般涌上来，妈妈没回来，爸爸也找不到了。
她再也等不及，松开气球就往人群里跑，攥着拳头在人群里穿梭，嘴里不停念着“爸爸”“妈妈”。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围着的人圈像堵墙似的，挡住了里面的景象。
韩莞尔的心猛地一沉，跌跌撞撞地挤进去——下一秒，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两个穿深色制服、戴大檐帽的男人，正一左一右架着韩秦的胳膊。
“爸爸！”韩莞尔惊呼。
韩秦回过头，他的衬衫领口皱得不成样子，头发也乱了，平时温和的脸上满是疲惫，“莞尔，爸爸没事。”
韩莞尔像疯了一样冲上去，奋力敲打帽子叔叔的手臂，试图想要让他们放开韩秦。
她像疯了一样冲上去，小小的拳头用力砸在制服男人的胳膊上，“你们放开他！放开我爸爸！”
他们的胳膊硬得像石头，韩莞尔的手砸上去又麻又疼，可她一点都不敢停，只是一边哭一边喊：“我爸爸没有做错事！他是无辜的！你们快放开他！”
可那两个男人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脸冷得像冰，架着韩秦就要往外走。
“爸爸你别走！”韩莞尔扑过去，死死抓住韩秦的手。
“我是被人陷害的，莞尔，爸爸是清白的。”韩秦的声音带着哽咽，他用力回握了一下女儿的手，像是要把所有力气都传递给她。
“我相信你爸爸，我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韩莞尔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疼得厉害，可她还是拼尽全力喊出来。
她的哭喊在嘈杂的人群里显得那么渺小，那两个男人力气大的出奇，架着韩秦一言不发往前走，韩秦的手一点点从她掌心滑出去，指尖最后蹭过她的手背，留下冰凉的触感。
“爸爸——！”
韩莞尔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顶上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上。
这里是她和妈妈临时住的出租屋，不是游乐园，也没有爸爸的身影。
她大口喘着气，手指还保持着攥紧的姿势，掌心空荡荡的，残留着梦里那阵冰凉的触感。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颤抖着伸出手，抓起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的时间是早上六点。
简单洗漱后，韩莞尔素着一张脸，随便从衣柜里拿了件厚外套就出门了。
明明已经是春季，可天气还是很冷，风从袖子口灌入之后会直接刺痛到骨子里。
韩莞尔一路小跑到店里，果不其然她是最早到的。
这间咖啡店是她来到异国他乡以来，感觉最温暖的地方，她喜欢这里，一想到自己即将要离开，心里就发堵。
她挽起手臂，大干了起来，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更加积极地把玻璃门窗都擦了一遍，地板也拖得没有一点水渍，然后开始擦桌子，擦台面，擦一些器具。
就在她沉浸式干活的时候，斯蒂夫推门走了进来。
“莞尔你怎么来这么早？我还以为我今天会是最早到的。”斯蒂夫抱着一箱东西，勉强将头伸出来。
韩莞尔放下抹布，快步走到斯蒂夫面前，帮他卸货，“今天醒得早，就早点过来了。”
“你吃早饭没？我正好多买了个贝果，等下冲两杯咖啡，我们一起吃吧。”斯蒂夫如释重负，提着装着贝果的袋子，准备去加热。
韩莞尔乖巧顺从地跟了上去，帮他一起制作咖啡。
很快，咖啡的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店。
他们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一坐下，斯蒂夫就忍不住开口问：
“说吧，你今天是有什么心事吗？”
韩莞尔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被斯蒂夫猜到了心思，愣住了。
“可别想瞒我，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今天看起来很不对劲。”斯蒂夫一边说着，一边端起手里的咖啡抿了一口，好像是舌尖被烫到，微微皱了眉。
“斯蒂夫，你之前说你在这里是为了寻亲，现在有消息吗？”韩莞尔突然想到斯蒂夫或许也和她有着相同的经历。
斯蒂夫面露难色，“我的爸爸是中国人，我的妈妈是美国人，我还有个姐姐，在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我妈妈带着姐姐来了美国，我一直和我爸爸在中国生活，后来我爸爸过世了，我就想来美国找我的妈妈和姐姐，可因为时间隔得太久远了，很难找到。”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中文这么好。”韩莞尔听完斯蒂夫的经历，恍然大悟。
斯蒂夫觉得有些古怪，“你怎么突然问起我的事了？你也想寻亲？”
韩莞尔自然是想尽快找到韩秦的，照斯蒂夫这个说话，时间隔得越久，她就越难找到他，所以有些事必须要加快进度，她不能坐以待毙了。
“斯蒂夫，我可能要离开这里了。”韩莞尔双手捧着咖啡杯，手指在杯子外壁轻轻敲打着，心想，或许这会是她目前最好的权宜之计。
“离开这里？为什么？顾斯辰他知道吗？”斯蒂夫急切地问出了一连串问题。
“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说。”韩莞尔摇了摇头。
作为把这对小情侣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的斯蒂夫嗅到了不止一点点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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