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
谢亭云嘴里念着法诀,手中灵力运转,可还不等他释放,杜若就突然停下,整个人直直的呆愣在那里,眼神中尽是迷惘。
“谢,亭云。”
杜若低头看着自己沾着鲜血的双手,身体极度颤抖起来,她稳住颤抖的身体慢慢弯腰扶着地蹲到谢亭云身边,“下次不要再这样激怒为师,以下犯上了。”
“是。”谢亭云怯怯地回答道,抱紧身体,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杜若语气倒是平淡,就好似方才真的只是在惩戒弟子一般,她蹲下抱着腿,缓慢挪到谢亭云身边,“我扶你起来,给你上药吧。”
谢亭云脸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额间还好像还肿了,脸都这样身上更不必说,他低头不敢再看杜若,甚至杜若刚抚上他肩膀时,他身子下意识一颤,杜若见谢亭云这般怕她,都不敢让她再碰,叹了口气,强行将谢亭云拽起,拎到桌前,又扶着他坐在板凳上。
杜若从里屋中将药取出,拿到谢亭云面前,谢亭云依旧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全然没了方才的大胆,杜若将药涂抹在谢亭云伤口处,又拿来干净的白布条,刚想给他缠上,脑中回忆就涌了上来。
“嘿嘿,英子,花,花。”
“姥爷,以后花盆碎了就碎了,我去处理就好了,你不用管了。”
杜若看着手中的白布条,脑中不断涌现出儿时给姥爷处理伤口的场景,她强迫自己不去想,捂着脑袋连连后退。
“我,我不会包扎伤口,你自己处理吧,处理好了再叫我。”
还没完全跟谢亭云说完,杜若就冲出房门,跑到院中,大口喘着粗气。
在院中,杜若故意敞开衣襟,让凉风钻进来,她抬头看着黑夜,长叹一声,杜若不太懂什么时辰的计时方式,她只能看太阳,根据季节来勉强断定当下是几点,可现在漫天黑夜,别说太阳了,月亮都没有,若不是一直有凉风吹来,杜若都要以为这是被封死的纸箱子了。
“无名。”
像是感受到杜若的心绪,无名不再是一柄长剑,而是化作了一柄匕首,静静的竖立在杜若眼前。
杜若伸手握住把手,低头看着无名,脸上毫无情绪,更不带一丝血气,整个人宛如白瓷雕刻的人偶,直勾勾的盯着手中的匕首,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传出来了谢亭云的声音。
“仙尊,徒儿好了。”
“仙尊可以进来了。”
院中台阶上的杜若缓缓抬眸,直视前方,院中还好,屋内的亮光总能照得清周围,可再远些,就只剩黑暗。
“好,我知道了。”
杜若一字一句从嘴中吐出这几个字,略带机械的回答着谢亭云。
就这么又等了很久,谢亭云依旧不见杜若进来,他心中焦躁不安,想出去看看杜若,又怕会打扰杜若,他叹了口气,抬眸目视前方,静静的等着杜若回来。
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杜若进门,倒是方才杜若的说不清是哭是笑的表情一直徘徊在谢亭云心间。
“那是她装的吗?”
“是故意在树立严师的威严吗?既如此,那又为何要哭?”
谢亭云回想起方才杜若那嘴上哈哈大笑,眼中却泪流不止的模样,眉头皱起。
“不对,那,真的是哭吗?”
“不对,那,不是哭。”
“不是哭,是笑?”
谢亭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根本无从下手,一边是自己喜欢的姑娘,一边是好不容易找到的从未伤人的妖,他不知该如何决断,或是该如何下手。
“会不会......是装的?”
“可,若是装的......”
谢亭云不敢再细想下去,他宁愿那是杜若的“真情流露”,再不济就算是被楚禾控制了也行,只要不是杜若装的,她自己演的,对谢亭云来说怎么样都行,他不敢想,若是杜若真是演的,这世间竟真有这般人能如此完美控制自己的情绪。
吱呀——
开门声打断了谢亭云的思考,他向门口看去,只见杜若一脸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推门进来。
“睡觉吧,我累了。”
“睡一张床,我睡外面,你睡里面。”
杜若面无表情,毫无起伏地跟谢亭云平静道。
“是,仙尊。”
谢亭云不再多说,起身将床铺好,半晌,他找出一件衬衣,走到杜若身后,单膝跪下,把衬衣举过头顶,“仙尊,直接穿着外衣会累,徒儿找了件徒儿的衬衣,请您先换上吧,歇息时会轻快些。”
杜若看着窗外的小院,随意嗯了一声,她转身拿起衬衣,走向外屋。
“仙尊,外屋凉,您......”
话没说完,谢亭云自己就先闭了嘴,他心下一凉,“完了,她会不会又生气了?”
“没事。”
杜若毫无起伏,走向外屋。
看着杜若这般,谢亭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她,罢了,是我思虑不周。”
谢亭云本想借着杜若换衣之事查看她是否又受伤了,毕竟方才杜若进屋之后就又有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此前谢亭云虽被杜若打出了血,但也只是小伤,并无大碍,加之他用术法早就治好了那些伤,再包扎好只是怕引起杜若怀疑,处理完后,他怕杜若是猫妖对血腥味敏感,屋中有血腥味会引起杜若不适,便通风换气,用术法清除了血腥味。
可随着杜若进屋,屋中又有了股淡淡的血腥味,谢亭云这才出此下策。
“杜若是女子,倒是我的不对了,罢了一会再说吧,等她换完,我再把外面那几件衣裳收进来。”
杜若换衣不慢,在谢亭云思索间她便已抱着换好的衣裳走了进来,衬衣虽大,有些松垮,可杜若穿戴仔细,并未像谢亭云那般袒胸露乳。
“仙尊且稍等,徒儿先去将外面的衣裳收进来。”
杜若点点头,安静的坐在床边。
很快,谢亭云将衣裳收好,二人躺在床上,中间像隔着道东非大裂谷,各怀心事,谁也不理谁。
二人看似都闭着眼,可那眼皮却一直微微发颤,眼皮下的眼睛更是滴溜滴溜转个不停。
杜若在心中长叹一声,若是此前谢亭云这样躺在她身旁,她早就想法子找理由靠近他了,但现在她完全没有心情,方才她一直强行压制自己情绪,努力维持面部肌肉,连话都不敢跟谢亭云多说,就怕又像之前那般。
“又犯病了吗?”
“这么多年,我以为,已经好了。”
从小到大,杜若心里一直有这样的痛苦,小时候看见一样自己很喜欢的东西,她宗忍不住想要破坏,就像二叔元宵节给她买的小红灯笼,红灯笼外面一圈是红纸,里面是白色的泡沫,二叔给她时,她很是欢心,特别高兴,可某日杜若发现外面的红纸掉了一小块,自那之后,杜若才意识到自己不正常。
儿时杜若看到露出的白色泡沫,她的理智告诉她要么把红灯笼好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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