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湛久经沙场,深谙风波常起于青萍之末。
自洛清踏入锦王府那刻起,他心中便已暗生警惕,闻及太子特意为她说情,更断定其中必有文章。
遂密令赵靖暗中布防,只是他原以为今日洛清在此,戚云晞该无暇来寻他,未料她竟会于此刻贸然前来。
所幸……她安然无恙。
他收敛心神,目光落在戚云晞娇俏的面庞上。
见她分明惊魂未定,声线微颤,连握着药瓶的指尖都止不住地轻抖,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却还还记挂他手上这点微不足道的伤。
她……当真如此在意他么?
他心口悄然塌陷一角,语气不觉放缓:“些许小伤,无妨。”
这般皮肉伤,算得什么?
当年幽天峡谷一役,整条性命险些折损,不也熬过来了。
“怎么会无碍呢?”戚云晞急着伸手,却因掌心灼痛聚然一缩。
慕容湛目光如电,立时攫住她欲藏起的右手。
那掌心赫然一片刺目的红!
他眸色骤沉,手掌瞬时扣住她纤细的腕子:“手怎么回事?”
戚云晞慌忙欲挣脱,“不妨事的,只是……方才不小心烫着了。”
慕容湛眉峰紧锁,立时想起她方才情急之下,竟徒手去抓那烧得灼热的铜灯。
他倏然抬首,朝门外冷声喝道:“何顺。”
何顺正吩咐人来清理瓷碎,闻声即刻推门而入:“王爷有何吩咐?”
“去取盒上好的烫伤膏,并备两条冰帕。”他声线发沉,修长的指节仍不轻不重地锁着她的手腕,“要立时便能镇痛的。”
“是,奴才这便去。”
何顺瞥见戚云晞掌心的伤势,心头一凛,不敢延误,匆匆领命而去。
屋内一时落针可闻。
戚云晞垂眸敛目,不敢直视他。
他温热的掌心熨帖着她腕间肌肤,那热度透过层层衣料,竟比炭火更灼人。
一股清冷梅香混着药气的熟悉气息无声萦绕,让她无端忆起方才被他紧锁怀中的情形,心尖儿莫名噗通噗通直跳。
“谁许你徒手去抓那灯座的?”
慕容湛声线陡然转沉,如寒冰击玉,“那灯座燃了几个时辰,烫得能燎掉一层皮?”
戚云晞抿了抿唇:“那时……瞧着那剑刺向王爷,臣妾来不及思量。”
她悄悄抬眼觑他神色,又飞快垂下去,声里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王爷万金之躯,容不得半分闪失。”
她好不容易寻得的倚仗,若就此倾颓,岂非又要坠回那无依无靠的深渊?
她语声虽轻,慕容湛却字字入耳,听得足够清晰。
想起她方才惊惶失色,却仍不顾一切扑向灯座的模样,心头那点愠怒,霎时烟消云散。
“莽撞。”
他松开她的手腕,虽是斥责,语气里却没半分厉色,“这脚伤刚好,手上又添新伤。”
“王爷万幸无事才是最重要的。”
戚云晞抬眼望他,那抹温柔再次撞入他幽深的眸底。
只是她辨不清他眼中那复杂的神色,不似平日的淡漠,也非方才的冷冽。
未等她深究明白,何顺已捧着烫伤膏与冰帕入内:“王爷,东西备好了。”
慕容湛微一颔首,何顺小心翼翼地将物什放置案角,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他拿起冰帕递与她,语气缓和了些:“先镇一镇。”
“谢王爷。”戚云晞接过冰帕,敷在掌心时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幸而清凉之意瞬间沁入肌肤,稍稍压下了那股火辣辣的灼痛。
慕容湛目光在她覆着冰帕的手上停留一瞬,剑眉微蹙:“此刻知道难受了?”
“王爷,”她咬了咬唇,终是鼓起勇气,声如蚊蚋:“今日公主提及的……若绵姐姐,不知是何人?”
话音刚落,她便后悔了,万一这是他不愿触及逆鳞,怎么办?一旦动怒,岂非前功尽弃?
慕容湛目光垂落于案头的青瓷药瓶,只淡淡道:“陈年旧事罢了。”
那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往事。
他未多做解释,拿起药瓶,抬眸示意她伸手,“过来,敷药。”
戚云晞期期艾艾凑上前,屏息敛气,望着他修长清隽的手指蘸了药膏,轻柔地涂在自己掌心的灼痕上。
这般细致温存的模样,竟不似她往日认识的那位王爷了。
他避而不谈……是什么意思?
是旧情难舍,还是……这往事里藏着不能让她知晓的隐秘?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簌簌轻响敲打着窗棂。
何顺于外间低声请示:“王爷,轿辇已备妥,是否送王妃回长乐轩?”
慕容湛收回手,见她掌心药膏已涂抹均匀,凤眸中方才那点不易察觉的温和顷刻敛去,复归一片沉冷。
他转向门外,声淡如雪:“让方泉去唤雪晴来,随着轿辇同行,另调两名暗卫,于长乐轩外值守。”
何顺应道:“回王爷,奴才已将雪晴姑娘请来,此刻正在外候着。”
慕容湛将药膏放回桌案上,递与她一方素净帕子,“回房后,忌沾生冷。”
戚云晞接过帕子,垂着眼帘沉默了一瞬,刻意放柔了声线:“王爷……”
她顿了顿,纤指不自觉地收紧,生怕他会听不真切,一字一句,清晰道:“方才刺客惊扰,此处凌乱待整,深更半夜的,若等下人洒扫停当,恐将折腾到后半夜。”
“若王爷不嫌弃……今夜可否移驾长乐轩歇息?”
那声线温软,其意却坚。
她已将话挑得如此分明,慕容湛却良久未语,只静默地望着她,那凤眸幽深似海,难辨喜怒。
戚云晞被他瞧得心绪纷乱,忙出声解释:“臣妾……绝无非份之想。只是……想着此处不便安寝。府中别院久未居住,如今天寒,炭火一时半会儿也烘不暖,长乐轩总归……能舒坦些。”
屋内霎时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似凝住了。
她心若擂鼓,正欲寻个由头自解尴尬。
忽然,她听见慕容湛低低应了一声“嗯”,嗓音犹带一丝暗哑。
她无意间瞥见,他置于膝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蜷。
她强抑着几乎要飞扬而起的心绪,笑得眉眼弯弯:“那臣妾便在长乐轩静候王爷驾临。”
生怕他转念反悔,话音未落便已起身,步履轻盈地朝外走去。
行至门边,却忽地驻足,回眸睨他一眼,娇嗔道:“这回可不许再食言了。”
上次他明明应了来长乐轩用膳,结果转头便说有要事,让她空候了大半日。
不待他回应,她便径自转身,翩然而去。
慕容湛:……
这丫头,倒是个记仇的。
他望着那空落落的门廊,默然片刻,声线陡然转沉:“何顺。”
“奴才在。”
“去秘室。”
那语气冷冽如寒冰,与方才的柔和判若两人。
“是!”
*
雪晴扶着戚云晞刚踏入长乐轩,目光便凝在她垂落的素手上。
那一片醒目的红痕,在莹白肌肤上尤显灼痕刺目。
她脸色倏变,急声道:“王妃,您的手……怎会伤得这般重?奴婢这就去取伤药来,为您重新包扎。”
方才在靖和堂外,何顺便已经悄悄告知她,王妃不慎烫伤,王爷还亲自给敷了药。
只是当着外人的面,她没敢多问,此刻亲眼得见,仍觉心惊。
王妃向来细致,怎会无故烫伤?
戚云晞轻轻按住她欲抽开的手,压低声线道:“不必惊动旁人。王爷已为我上过药,将养两日便无碍了。”
雪晴这才放心下来,低声应道:“是,奴婢晓得了。”
这时,玲珑端着暖炉入内。
戚云晞忙对她吩咐:“把炭火烧旺些,晚些时候……王爷要会过来安歇。”
玲珑手里的暖炉险些脱手,惊得愣了一瞬。
随即笑意盈腮,忙不迭应道:“是!奴婢这便去添炭!”
说罢,连忙搁下暖炉,脚步如风般出去了。
雪晴唇边亦漾开浅笑:“王妃您好生歇着,奴婢去备些热水,再将您那套月白绣玉兰花的寝衣寻出来。那苏绸的料子最是亲肤,夜里穿着最舒适不过。”
她心下思忖,那衣裳剪裁得体,尤显身段纤柔,王爷若见了,自然会觉得顺眼。
自己既是贵妃娘娘亲选至王妃身边的,促成殿下与王妃鸾凤和鸣,本就是分内之责。
戚云晞轻轻应了一声,转身敛裙坐于炭盆旁的绣墩上。
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跳跃的红光映上她的双颊,烘得面皮微微发烫。
她心下清明,王爷双腿不便,断无可能行周公之礼。
可正因如此,她才要费尽心机求一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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