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回府。
慕容湛便吩咐何顺:“速拨两名通晓药理的嬷嬷去长乐轩伺候。对外,只说是王妃今日受惊,需静心调理。”
“是。”
何顺心领神会,未再多言,当即退去。
然,这口谕尚未凉透。
王妃身子羸弱、需长年汤药将养的消息,竟已在偌大的王府里传得比风还快,成了阖府下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众人皆道,先前府里原只有一位“病弱”的王爷,如今倒好,又添了位药罐子王妃。
更有那等心思活络的,已开始暗自忖度。
怪不得王爷至今未让王妃沾手府中庶务,原非不喜,乃是怜惜王妃体弱,不忍她操劳。
一时间,大厨房连着各院小灶,都飘起了苦沉的药香,溢满了整个王府。
连日在宫中周旋,戚云晞已是恹恹无力,身子骨酸软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说不清是那缠丝扣的毒性隐隐作祟,还是昨夜……被他折腾狠了。
雪晴见她粉唇苍白,轻轻上前虚扶,忧心道:“主子今日回府便倦得厉害,可是在宫里累着了?还是身上不妥?”
她眼底忧色难掩,这两日的惊心动魄,仍历历在目,幸而有惊无险。
“不过是在宫里连日耗神,有些乏了。”
戚云晞倦怠地摆了摆手,“静养半日便无碍了。”
雪晴轻轻应道:“是,主子且安心静养。汤药已按苏院使的方子备着,稍后送来。奴婢就在外间守着,主子若有事,唤一声即可。”
“辛苦你了。”
戚云晞微微颔首。
身心俱疲的她,一觉睡得极沉。
再睁眼时,已是暮色四合,光影昏蒙。
她蓦地想起明昭。
往年除夕,总是他们姐弟俩在偏院相伴守岁。
二哥明承会给她偷偷塞来一小包饴糖,二人偎在透风的窗棂下,望着前庭的焰火蓬蓬绽在空中。
那时只觉,朔风虽寒,心里却是暖的,彼此依偎,已是人间至幸。
可如今,她已是锦王妃,小小年纪的明昭却要独自留在那冰冷的宅院。
不知没有她这个阿姐在侧,他的除夕,该有多冷清。
明日恰是归宁之日。
若不必入宫,她无论如何也要回戚府一趟,亲眼见见明昭才好。
王爷既许了诺会看顾,她总得去探探他的口风,瞧瞧此事他究竟是否放在心上。
此念一出,她再也等不及。
也顾不得汤药时辰将至,未让雪晴跟随,她便匆匆出了门,直往靖和堂去。
方经过月洞门,便见何顺领着两位面生的嬷嬷自院内匆匆而出,似有急务。
念及王爷曾言“不必拘着时辰,径直入内便是。”
故她并未迟疑,抬脚径直入了院门。
此时,院中只有方泉当值,见了她,忙上前行礼:“王妃万安。王爷正在药浴。何总管方才被嬷嬷请去问话,特意吩咐奴才在此守着。”
药浴?
怪不得他身上总萦绕着一缕药气。
莫非……真有隐伤在身?
还是自己多心了?
她心下暗忖,面上却只随意问道:“王爷还需多久?”
方泉:“王爷方入浴,约莫还需一炷香……”
话音未落,后院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分明是瓷盏落地之声。
方泉面色一慌,立时露出为难之色,目光下意识循声望去。
唇角不自觉地一抿,似在心中低骂。
戚云晞温声道:“你且去瞧瞧,我在此处暂候便是。”
方泉不疑有他,连忙应声跑去察看。
檐角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昏黄的光晕将院中树影拉得忽长忽短。
戚云晞一颗心全系在明昭身上,略一思忖,自己既为锦王妃,探望夫君,何须在外院枯候?
何不直接入内寻他?
念及此,她再不迟疑,径自掀了帘,跨进门槛。
“王爷?”
她抬手轻叩内室门扉,试探着唤了一声。
室内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她推门进去,好奇地往里走了两步,只见外间空无一人。
正欲转身时,余光却瞥见屏风后一道小门虚虚掩着,内里隐约传来微弱的水声,袅袅药香混着昏昏灯影的微光,从门缝里微微渗出。
他此刻,莫非正在浴中?
昨夜他那几乎令她窒息的惊人力道,此刻倏然撞入心头。
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隐情?
此时,她悄悄入内,或许……正是窥见一丝真相的绝佳时机。
若被他察觉,她亦有现成的托词,只推说心系明昭,情急之下失了分寸。
只一眼,她只要确认一眼就好。
一念及此,她横下心,屏息敛足,悄然转向那扇虚掩的门……
借着昏黄的光影,她绕过一扇墨色屏风,瞳孔不由放大,眼前豁然是一方开阔的浴池。
池边立着一张白玉镶边的案几,巾帕齐整叠放着,青瓷药罐和鎏金茶盏左右并置。
屏风斜对角处,他那张轮椅静静停在池边触手可及的位置。
“谁?”
一声低喝陡然传来,破开水汽,如剑光抵喉。
戚云晞被这破雾而来的喝声,惊得心口猛跳,身形不由一滞。
这人耳朵也太尖了!
今日梅林中未逃过他的眼,此刻竟也未避过他的耳。
莫非这人真生了八只眼、八只耳不成?
她暗暗吸一口气,足下不由后退两步:“王、王爷……是臣妾。”
“王妃的规矩,是越发进益了。”
那嗓音不咸不淡,隔着水雾气传来。
戚云晞:……
白日里尚狎昵唤着“爱妃”,转眼便这般冷言冷语。
这翻脸无情的功夫,倒真真是天家嫡传。
她稳了稳心神,接住这话头:“……臣妾心系明昭,一时情急失了分寸……王爷莫非,是怪臣妾坏了您浴中雅兴?”
那头静了一瞬,忽地一声低笑:“过来。”
那声音略有些模糊,却字字如令。
戚云晞:“……啊?”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两个字,让她大脑瞬间空白。
过来?
他让她……过去?
“站那么远,”
慕容湛慢条斯理掬起一捧水,“本王如何听清,王妃是为何事……急不可耐?”
这丫头……胆子倒肥,竟敢偷窥他?
远?
远么?
她本是存着窥探之心而来,欲从他身上寻一丝破绽。
可被他这般唤近前,却无端生出几分慌怯来。
他、他此刻,会否是未着寸缕啊……
先前同寝时尚需她覆眼方允,如今怎倒大方容她近前“观摩”了?
戚云晞只得硬着头皮,踟蹰着往前挪了几步,在池边堪堪站定。
温热水汽萦着清苦药息,霎时扑面而来,将她密密笼住。
方一抬眸便见——
慕容湛背靠着池壁,墨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背。
水光浸润下,那一段脊背线条紧实利落,肤色是罕见的冷白,竟似泛着淡淡莹光。
她粉颊轰然一热,连忙垂下眼帘,死死盯着自己绣鞋前三分地。
“心系明昭……”
他微微侧首,水珠正沿着那利落的肩线滚落,“连片刻也等不得了?”
语罢,抬起手臂,掬起一捧水,徐徐淋在肩颈。
那动作从容闲适,带着领地主人那种特有的全然松弛的掌控感。
掬水声淙淙入耳,在这迷蒙寂静里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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