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证物证皆全,韦进寥罪行累累。
陛下将其罪行供诸于众后,原本还不服管的东南,西北军皆沉寂下来。
陛下亦是下了旨,判了韦进寥凌迟处死。
行刑那日,谢绍临没去看他受刑,而是独自一人在陵园跪了整日。
韦进寥死后,京都内,同他勾结的那些党羽也在被一一铲除。
等事定时,已时至隆冬。
陛下因身子不适,上朝越发少,更多时都需躺于榻上。
他听谢绍临禀报完后,招手将人唤到了跟前。
他一脸欣慰,拍着谢绍临肩头,夸赞道:“绍临,这半年辰光,你已成长了许多了……咳咳……舅舅很满意,等舅舅下去见到你父亲母亲后,也能向他们好好交代了……咳咳咳……”
谢绍临听陛下说到这些,双眉蹙得紧紧,他自是知道舅舅如今状况,还领着薛慈给陛下瞧过几回病了,连她也说,太医诊治无误。
“舅舅,别说这些,太医会好好替你诊治,会好转的。”
陛下倒是比谢绍临更洒脱,对“死”这一事,他早做过打算了,摇头说着谢绍临傻。
“我啊,能熬到春日就是万幸了。如今放不下的,仅有俩桩事情,你能帮舅舅做到吗?”
谢绍临握着他的手,忙应答道:“上刀山下火海,绍临都会去做!舅舅尽管同我说。”
“哈哈,说你傻,你还当真傻,哪用你上刀山下火海的?”他撑起身子,靠在枕头上,问道,“事情之一,就是我那小孙女,如今……如今可安置好了?”
“嗯,还在京都内,只做寻常百姓,我会多加照料,保她衣食无忧,但此生回不得这皇宫之中了。”
“不回也罢,好好活着就行。”他拍拍谢绍临肩头,又道,“其二,便是给你和薛江淮之女薛慈赐婚,早前我找过薛江淮谈过了,他家也是同意的。那姑娘是个好女孩儿,心善,又勇敢可靠,你小子眼光确实可以,叫你先瞧出了她是颗明珠。”
一听赐婚之事,谢绍临眼角眉梢带上了些喜意与羞涩。
“我原不想叫舅舅劳累,想平定了事儿再去薛家提亲的。”
陛下又咳了两声,喘了好一阵才说道:“莫再等了,舅舅想看你成婚呢。日后,务必要对你岳父恭敬些,他性子是个耿直的,软硬不吃,但为人确实是忠厚。不然舅舅也不会多次贬谪他后,还要惦记着将他官复原职调回京都。这冬季日短,绍临,去喊了孟公公进来,让他今日就去宣旨吧。”
“是。”
赐婚圣旨一下,俩家议亲事宜也提上了流程。
只是薛慈与谢绍临谈过,三书六礼尽量从简,婚期也定下了,挑了最早的良辰吉日,正月初八。
日子过得极快,正月初八眨眼即到,迎亲队伍吹吹打打,自薛府将新娘子接回了定远侯府。
轿子落地,外头喜娘提醒薛慈,要准备下轿了。
盖头下的薛慈,竟在此刻紧张了。
这定远侯府,她都不晓得来过几回了,里里外外都熟了,如今怎得还抖抖簌簌了?
轿帘被掀开了一角,亮光投进,隔着红盖头,她还能影影绰绰分辨出轿外站着谢绍临。
他弯腰,将身子探入轿中,将同心结绸带递给薛慈时,还牵了牵她的手。
谢绍临明显察觉她手凉又有些抖,问道:“冷吗?”
薛慈摇头:“倒不是冷,我……我有些紧张了……”
“不打紧,万事有我在呢。”
谢绍临并未立刻松开手,确保薛慈不再抖,才松了手,又提醒道:“下轿后,我会走慢一些,不用急。”
“好。”
薛慈隔着红盖头,只能透过织物缝隙,勉强瞧见些光,可当她从花轿上被扶下的一刻,腰际却被谢绍临的手托住了。
也正因为有了后侧承托,又有谢绍临时不时的提醒,薛慈视线受阻,一路至喜堂内,走路未受到任何影响。
三拜结束,新人送入洞房。
房内仅他们二人时,原本冷静沉着了一整日的谢绍临,要以秤杆挑红盖头了,手竟也哆嗦了。
盖头挑起,见到薛慈今日施了粉黛的模样,他有刹那失神,是少见的娇艳与俏丽模样。
谢绍临此前扮纨绔时,常穿艳色衣裳,做自己不再扮后,已鲜少再穿,多是暗色深色衣衫。
今日再见他穿着艳丽红色,这做工剪裁又极好,将他那宽肩窄腰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也更衬得他格外意气风发。
薛慈被他紧盯,双颊不由地发烫,嗔怪道:“几乎日日见,怎得还一副没瞧够的样儿?”
谢绍临挠头憨笑,小心翼翼替她揭下盖头,口中还不忘说道:“那自是因夫人实在美丽,这才瞧忘了。”
听到改了称呼,薛慈羞到侧过头,试图躲避他那灼热目光。
谢绍临没再逗她,端来了合卺酒,盛酒的是葫芦杯。
两葫芦杯上绑着红绳,按习俗,新人饮罢合卺酒,需用红绳将这俩葫芦杯绑起,同甘共苦,合二为一。
二人同喝下,酒不辛辣,反而是甜甜的果香味。
“果酒吗?”
“嗯,你不胜酒力,怕你喝了旁的,身子不适。”
谢绍临接过空杯,便坐于桌前,试图将这俩葫芦杯绑上。
可不知怎的,分明是简单的活儿,他今日竟显得笨手笨脚,两只葫芦杯都缠不利索,心下一紧张,那两只葫芦杯像活了一般,从他手中逃离,掉落在地。
薛慈听到声响,也瞧了过来,目光也聚焦在那两只葫芦杯上。
谢绍临见她站起身要过来,瞬间涨红了脸,以宽袖遮掩,拾起那葫芦杯将其藏进了袖中。
“是不是不太好弄?要不,我来?”
薛慈伸手要接,谢绍临却侧开身,笃定说道:“不用不用,这头面很沉吧?要不先喊了清禾她们进来,帮你拆了洗漱?我这儿不打紧的,我一定行。”
谢绍临嘴硬逞强,他可听秦墨英说了,她那几位兄长成婚时,都是男方动手绑的葫芦杯,这些年了,他们那几对夫妻都和睦恩爱。
他也要同薛慈长长久久恩爱,所以,他必须要亲手绑好。
薛慈虽有纳闷,但也应了他的话,喊了清禾伺候她洗漱。
等她这边好了,谢绍临已双手捧着绑好的葫芦杯,递到了薛慈面前,虽一句未说,但眼里全是求夸的神情。
薛慈哪只是给夸赞,还踮脚轻吻了他的唇,糯糯喊了声“夫君”。
谢绍临小心放好葫芦杯,即刻就将薛慈拦腰抱起:“再喊一声!还要听!”
“谢绍临,不许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哪有的事儿?我的夫人,怎好这么冤枉人?”
谢绍临嘴上说着,却已将人抱到了榻上,他撑着手臂,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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