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山,月光如水银泻地。
姜齐正对着神像上香。
忽,阴风阵阵,乌云遮住了银月。
有人摇铃而来。这次,此人未带阴兵。
那人对着哪吒执礼:“敢问三太子殿下一向可好?”
哪吒不耐烦这些寒暄:“敢问阁下夜深而来,可是有要事。”
“确有要事,阴司内生死簿花名册突生异变。”阴司的判官声音里带着恳请,“如今阴司乱成一团,凡地府在籍之人,皆需即刻归返。”
哪吒从不在这些小事上纠缠,十分坦然:“既如此,请便。”
判官松了一口气:“只是庙内香火不可费,留二者协理庙务。”
说着,他手里幻化出一片竹简,唤竹简上姓名——老魂的名字——李不言也在竹简上。
老魂许久没听过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乍一听到,愣了愣,而后才同着其余鬼判一同上前。
阴风散去,前殿再没了阴司若干人的影子。
姜齐倒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老魂,他就这么走了?”
“嗯。”哪吒瞧姜齐愣住了,“以后会再见到的。”等阴司的事了了,他可以再让阴司把老魂送回来,小事而已。
姜齐倒是摇摇头:“我只是没想到,老魂忽然就离开了。”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从她渡魂后不久,就遇到了老魂,说起来,也两三年了。
这些年,老魂一直陪着她。二人虽吵吵闹闹,好不热闹。
“没关系,老魂离开了。”哪吒安慰姜齐,“我不会离开的,我会一直陪着你。”他不会让姜齐离开他的,想到此,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你也不能离开我。你要一直一直陪着我。”
姜齐以前只是觉得哪吒这个孩子对自己太过依赖了。
起初她只觉得,哪吒遭遇剧变,心神脆弱。甫一遇到对他好点的人,便生依恋。再加上只有她能看到他同他说话,哪吒如此行径也算情有可原。
春社过后,她又觉得哪吒对自己的情感好似比依赖更深。
这个想法,以前只是隐隐猜测,如今忽觉得清晰明了——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偏执的眼神在月光下攫住她的面容。
偏执的眼神,偏执的魂魄,她见过,还渡过。
谁曾想,如今,她又遇到了一个。
惊讶于这样直白而浓烈的感情,姜齐直觉这样不好。
她受殷夫人所托建庙,同哪吒守在这行宫中,见他受人香火。见哪吒慢慢将养着三魂七魄,她打心底为他高兴,也为他心疼。
若无殷夫人所托,或许她在陈塘关找到哪吒飞散的残魂后,她同哪吒的缘分也就尽了。
若是哪吒没经过自刎这一遭,就算他与她相遇,也顶多算个玩伴。
她与他本就是天差地别。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她本就没打算一直呆在这行宫中。
“哪吒,”姜齐唤他,“偏执易生心魔,你不要如此。”
哪吒想起,太乙真人也曾对他说过“过执易生心魔。”当时,他咬着牙应下了。
可剔骨割肉的痛渗入骨髓,死亡的伤令灵魂颤栗,野滩的冷令他不得安眠。
姜齐带来了安稳,姜齐带来了依靠,姜齐带来了新生。
此心所向,如何由己?
李靖最近睡得很不安稳。
家里的逆子去世已经大半年了。
人没的时候他真的心疼,但也真的松了口气。
毕竟,他一个小小孩童竟能闯下如此滔天大祸,若是以后长大成人,那可如何是好。
后来,夫人同他说要给哪吒建庙,他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这个生前扰乱父母的孩子,死后还是不必再惦念了。
如此,便好。
只是,约莫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最近他总是会梦到哪吒。
梦境中,云雾阵阵,有人嬉笑着唤他。
“来呀,李总兵府——快来看看!你那没了的儿子!重新成人了!”
这话落到李靖耳朵里,字字皆如五雷轰顶!
那个逆子!竟然活过来了!?
他顺着梦境,见自己的三儿子仍穿戴自刎那日的衣物,手中拿剑指着他:“你这贼子,我母要为我治丧,你为何不应?”
“我于野滩游荡,你为何请人镇压?”
“我母要为我置庙,你为何不应?”
哪吒的话,字字珠玑。
李靖只觉怒气冲天,他恨恨地喊:“孽障!”
可哪吒那剑直直地冲着他刺过来。
“我已割肉还父,剔骨还母。如今,你不再是我的父亲!”
“我要杀了你!”
李靖口呼“哪吒!”挣扎着醒来,浑身冷汗,浸湿了中衣。
房间外的亲兵听见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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