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改名义上已被炸死,一直窝藏在驸马府后院养伤。
这晚起夜,他迷迷瞪瞪去茅房的路上,路过仓房,听见里面有人低声说话。
以为家里进了贼,他抄起墙角的铁锹,贴到窗下,准备致命一击。
姜凌嚣沉吟:“公公?五十来岁?”
耿正:“是。”
姜凌嚣:“还记得先帝亲征棉涤是什么时候?”
耿正十分肯定:“四十年前,棉涤侵略大峪,先帝亲征,从康凌郡一路杀到棉涤,屠杀了不少人,到现在棉涤人还仇恨大峪国。”
姜凌嚣:“那就对上了。八岁亲人被杀,一路逃到大峪国会阳,今年也差不多五十了。”
之前因提防着窥破地藏蕨秘密的陶公公,姜凌嚣派人查过他底细。
此人老家在北方会阳,八岁时被收养,又因已跨越四十年之久,村中认识陶公公的老人早已故去,所以其八岁前来路难考。
陶公公只是个太监,朱帝的贴身太监,奉谁的命,还用猜吗?
只是,为什么?
秘方?
外婆活着的时候,并没地藏蕨炼丹的秘方,且以她难夺其刚直的性格,也绝不搞歪门邪道。
姜凌嚣拧眉,百思不得其解。
耿正继续汇报:“接头就在钱非的小酒馆里,那里是粮食中转站。”
佟改猛地一个激灵,差点摔掉铁锹。
姜凌嚣嗓音起了仇恨:“难怪朱帝打起了玄虎丹秘方的主意,这个女人接触佟改,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我一直与权倾朝野的姬家周旋,独独轻敌了势力最大的皇帝。”
他一凛,转为斥责:“佟改和钱非,本应在姬家炼丹房爆炸那次销声匿迹。”
是耿正一时悲悯,救回了佟改。
耿正咬牙:“是我擅自主张,为的是朝佟改确定姬有才死亡。现在出了纰漏,我去解决。”
佟改蹑手蹑脚离开墙根,不顾浑身伤痛,黑夜中一溜小跑。
前后门都有重兵把守,就算仆人有采买等借口出门,那也得是白天,黑夜连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情急中,佟改摸到墙边狗洞。
狗洞太小,磋磨着佟改的皮肉,他咬紧牙关,硬生生钻出去,被洞口的砖头勾下几块肉。
一瘸一拐跑到小酒馆,有块门板没上,里面亮着油灯。
大半夜的不闭店,不睡觉,指定有鬼!
佟改失望地推开门,里面的两个人吓了一跳,男人立刻戴上斗篷上的帽子,躲进后院。
男人走路背影确实不年轻,真的有五十来岁的模样。
钱非惊诧异常:“你怎么来了?”
佟改瘸着腿要往后院追去:“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钱非拦住去路,确定就算追出去也看不到人影了,才答:“一个酒客。”
酒馆里的桌椅贴并到了墙角,空出的地方摞满了麻袋。
佟改抄起柜台上的一把筷子,“噗嗤”捅进麻袋,“哗啦哗啦”流了一地白花花的大米。
这里真是个粮食中转站。
佟改的心彻底凉了:“钱非,你到底是什么人?!”
钱非还在温柔狡辩:“我是你的女人啊。”
最亲最爱的人,世上唯一在乎的人,竟是个骗子!杀手!
佟改崩溃咆哮:“你还在骗我?他们马上就来杀你!你对我,从一开始全是假的!”
钱非面目瞬间变得陌生:“谁要杀我?”
“你暴露了!姜凌嚣知道了你跟杀害他外祖的凶手是一伙的!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只是为了通过我监视姜凌嚣吗?钱非是你的真名吗?”
钱非动作稀松平常地拿起算盘,转身就砸在了佟改头上。
算盘珠子崩落一地,佟改重重摔在地上。
钱非怔了片刻,就了丢油灯,烧掉满屋子证据。
火势蔓延起来,逃跑到街上的钱非忽然顿住,折返,拖出佟改,扔到大街上。
耿正打发掉府上戍卫的纠缠,来到小酒馆时,火势已不可控制,顷刻间轰然坍塌。
次日,矿山半山腰黑湖岸上,一字摆开十来具尸体,浑身被乌黑粘稠的污水包裹,完全看不清真面目。
湖中还有衙役在不停打捞,县令躲在阴凉地里耍清闲。
一阵黄尘扑腾,沈丘染跳下马,韩垠随后赶来,拽住沈丘染胳膊:“别冲动,按照程序,案子还不归咱管。”
沈丘染点点头,推开韩垠的胳膊,上前主动和县令一阵虚伪寒暄。
韩垠凑到奋笔疾书的县衙书吏跟前,稍听案情。
看山老头手舞足蹈:
“昨天晚上我出门撒尿,听见噗通、噗通的落水声,就赶紧顺着声音找过来,影影绰绰看见一条条的黑影子直愣愣往湖里扎······”
书吏只管埋头记录,韩垠问得仔细,转着身演示:“是一个猛子扎进去的?还是这样横躺着划个弧进去的?”
看山老头仔细看着韩垠一会儿表演狗刨,一会儿扮演抛尸,咂摸一番后,确定:“是你演的第二种这样。”
韩垠回头,和沈丘染对了个眼神:并非投湖自杀,是他杀后抛尸。
沈丘染问看山老头:“看到抛尸人了吗?”
老头独居山上许久,没有人和他说话,他憋闷了太久,终于因为死者得到了关注,添油加醋:“没有,就是闹鬼了!我们老家村里,三十年前······”
沈丘染心系案子,不耐烦打断:“大爷,特大死亡案已惊动了皇上。就算是闹鬼,闹的三十年前的老鬼,只要是在大峪国地盘上闹的,也得拖出来判刑!”
看山老头被噎:“······”
韩垠打圆场:“大爷,一下看到那么多尸体,肯定受了惊吓,您到一边歇歇吧。”
看山老头转笑:“小伙子你这样就很好,没有怀疑我。一般来说,谁先发现的,就怀疑谁。”
沈丘染:“不排除你的嫌疑。”
“······”看山老头狠狠瞪了沈丘染一眼,闭嘴。
耳根终于清净了。
沈丘染眉头紧锁,推测这场规模巨大的抛尸工程,约莫几个人才能完成,没被发现抛尸动作,必是训练有素,极会伪装。
一具具乌黑的死尸被抬着,从眼前路过,沈丘染眉头紧锁,心底计数,一,二······二十二。
湖中打捞队快要收网时,忽然惊叫:“还有一个!和那二十二具都不一样,这是具女尸!”
宫中,镇和殿前,沈丘染急匆匆赶来,陶公公甩着拂尘,将其缓缓拦下,谦卑赔笑:“辛苦沈大人略等,姬国师在里面呢。”
陶公公个头矮,低头时更矮,高大魁梧的沈丘染能俯视他整颗脑袋,虽有帽子挡着,依然能看到没包裹进帽子里的后脑勺发根,花白了。
沈丘染想起紫玉走后,自己也愁白了几根头发,不由摸了摸自己头发。
陶公公眼尖,笑呵呵的:“您正当年华,老身年近五十,也到高堂明镜悲白发的时候啦。”
“哟——”太后贴身太监曹英端着汤盅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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