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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道侣

小说:

师弟!再来一次!

作者:

过期月亮

分类:

古典言情

他抬起头。

她今日也是极好看的。

唇上点着殷红的胭脂,眼尾画出绯红,不知是妆面还是别的原因,冷峻的骨相也显出几分暖意。

似是察觉到他的愣神,楚观玉微微睁大了眼,有些好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问道:“不算丑吧?”

当然不丑。他先一步逃避般地转开脸,感觉全身的血都在往脸颊上涌。

“好看。”他低声说道,“非常非常好看。”

风声在耳边静止,胸腔内的心脏飞快地跳动着,艳艳红绸下他只想的见楚观玉一人。

门外有人故意逗弄般催促着,说要快点上鸾车。

楚观玉却忽然道:“先等一等。”

他没有反应过来,只怔怔地望着她的眼。

楚观玉抬手贴在粗糙的树干上,金镯轻轻撞响在手腕上,声音比落雪声还轻巧,经年握剑练出的茧与树木的旧疮相靠。

最后一点残余的太阴泪的力量从丹田中缓缓抽离,如焰的长袖猎猎作响,她站在激涌的灵气的最中央,像在淤泥与余烬里上击浮云九千里的凤凰。

恍有春风吹彻枯死的桃树,声声鸣锣里树上冒出青芽,似被焚焦的树枝生出火光似的艳丽花朵,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作无边霞色。

桃花的花瓣拂过他们的眉眼,鲜红的衣襟上落下一抹粉。

楚观玉的脸色更加苍白,但她仍玩笑着道:“看,下雨了。”

它受荒瘴侵袭太深,哪怕用灵力温养许久也不见得能恢复一点生机,直到太阴泪逆转了它的生脉。

而楚观玉现在加快了它的复苏。

她满意地说道:“好了,我们走吧。”

风一吹,桃花飞落,果真恍若一场盛大的雨。他低下头,眼角泪痣红艳艳的,话声就近在她的耳边:“等一等。”

我们在桃花树下等一等。

他的话音里带了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哀求,“就等这场雨停。”

阖上眼,馥郁的香气弥漫过来,在脑海里描绘出楚观玉的模样,心脏处的旧伤又开始钝痛。

他抬手轻轻摘下卡在楚观玉发丝间的桃花,像对待独一无二的珍宝似的捧在虚虚握起的掌心。可风一吹,花瓣就逃开了。

江行舟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么多日的纠结与思索,踟蹰和犹豫,结成了一张结实的巨网,将他牢牢桎梏在了最中间。

而现在,他也能做出最合适的选择了。

江行舟懒懒散散地笑着,他向着面前的人玩笑似的伸出手。

“走吧,我半个时辰后的道侣。”

两人拉着牵巾相靠,鸾车从越宫驾往尸胡山,云雾之下能看见无数城池村落挂起的红绸与灯笼,像是一树树簌簌的红花。

楚观玉感觉手心红绸被人轻轻扯住。

她抬眼望去时,江行舟道:“我想看看苍梧剑的断刃,试试能不能修好。”

喜庆的锣鼓声几乎要将他的话全部掩盖过去,从脸侧刮过的风喧闹得似乎可以穿透耳膜。

楚观玉:“……现在?”

“我想让今天多一点开心的事情。”他又轻轻拉了拉红绸。

楚观玉唤出断刃给他。

这趟车程太快了些。

江行舟没看多久,二人就到了尸胡山山顶。

金粉与红缎尚未撒出,喧天的锣鼓声堪堪停滞一刹。

江行舟先下了车,静静回身望她。参天的桃花树无声地矗立在他身后,恍若粉霞满天。

当脚踩在实地上的时候,楚观玉忽然清醒过来。

她抬头看过四周,游弋不在,三七不在,燕还他们也都不在。

幻境里所构造的一切太过真实,四周灵力游动的痕迹又如此明显。

她为什么没有发现?

楚观玉抬头看着江行舟,那颗熟悉的泪痣像眼眶盛不住的血泪,她想试着用指尖抹去它,看看它是不是像胸膛的心脏一样温热。

楚观玉问:“你想做什么?”

他笑着摇摇头,晃了晃手里的牵巾,让她一道向前。

虚假的恭贺声如热烈的潮水般涌上,没有五官的宾客欢笑着。两人像世间最般配的新人共同步上红毯,紧握着红绸走到尸胡山的最顶峰。

龙脉伏在他们的面前,过往无数牺牲掩埋在山峦的碎石下。

要许下最真挚的天道誓言,要让天地四海共同鉴证,要此后生生世世绝不违背。

案桌上金杯盛温酒,接下来该祭祝天地。

他自顾自地与楚观玉碰了个杯,而后仰头将这杯酒完全饮下。喝得太急,酒液从嘴角滑落,洇湿鲜红的衣襟。

饮尽,酒杯掷出,连着破空声撞向楚观玉的额心。她几不可见地退后一步,轻而易举地躲开。

几乎同时,苍梧剑断刃向内,江行舟握着它剜开了自己的丹田。剑尖穿透血肉的声音恍若花绽。

鲜血顺着他指尖淌到红艳艳的婚服上消失不见,桃花落到血泊里轻轻飘起。

抽气声仿佛细碎的呻吟,江行舟果断地抽出断刃,脖颈上的青筋抽动了下。

他将断刃轻轻放到桌案上,恨恨道:“早知道我之前就不把金丹炼化了。”

一颗颗菩提珠从丹田里滚落,被他双手捧起,送到楚观玉面前。

简不疑说过:“在既定的命运里,楚观玉会杀你三次,剜你金丹,剖你剑骨,一剑刺穿你的心脏”。

于是入主魔界的那一晚,他亲手剜出了自己的金丹,将它炼化成一颗又一颗如血的菩提珠。

妄相支柱的身份让他离天道更近,他借此欺瞒天道,让天道以为他身上金丹尚在,便无损道途。

结果兜兜转转,他还是回到了命运里。

思绪像被风吹散着四处滚落的土粒,东一点西一点的闷在大雨后的空气里。她茫然地伸出手手,下意识接住江行舟因失力而倒下的身体。

菩提珠落到身上,她身上便也沾满黏稠的鲜血。

“……为什么?”

四周的景象开始晃动,金杯、宾客与红绸寸寸碎裂,唯独高大的桃花树静静地矗立在这里。

它又一次成了他幻境里可靠的镇物。

江行舟低声笑了起来:“师傅还真的送了生辰礼。”

执掌线相,口含天宪,即便简不疑已经死亡,一切仍将无可救药无可挽回地顺应下去。

不论简不疑是真的“看”到了,还是自己更改了未来,在他说出口的那一刻,这段命运就被写进了登仙阶的命线中。

若江行舟和楚观玉什么也不做,这段命运也不过是如丰收一般不断推远移后,他会一直平安无事,也会什么都得不到。

但他现在不按照命线走了。不是楚观玉剜他金丹,是他自己剜出了自己的金丹。

菩提珠一点点融化,红砂渗进泥土。整座尸胡山剧烈颤动着,藏在地下的白骨发出细细的哀鸣。千里之外遥遥云海中,银铃疯狂震响,悬在空中的命线晃动着纠缠在一起。

分歧出现了,命线里刻写的命运不做数了。

继宿位死亡之后,妄相支柱的不合规让命线进一步崩溃,再一次动摇了秩序。

他的呼吸渐渐低弱,纠缠在筋脉里的荒瘴又一次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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