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高高照。
林越又把自己翻了个面,陆昭抱剑站在石牛旁闭目养神。
“不对啊。”林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我不是苍梧君的心腹吗?怎么还没轮到我?”
陆昭皱眉纠正道:“仙首不该有任何偏私,她对二十八宗一视同仁,无心腹一说。”
林越翻了个白眼,“好好好,她其实有二十八个心腹可以了吧?不对,算上青阳王,应该是二十九个。”
他拿扇子挠了挠头,又小声一句:“可我今晚还与青阳王和计相有约。”
“是南央城和龙脉的事?”陆昭面皮抽了下。
林越点头,忽然挑了挑眉:“你也看到了,她今天对各宗灵脉是什么态度。”
陆昭没有说话。在苍梧君离开云镜台后,璇玑宫宫主私下四处游说其他宗主长老,有许多人都希望能将灵脉要回来。
“挺好的吧我觉得,”林越尽量公正地开口道,“云镜台和二十八宗各有各的意见与私心,这很正常。但她此前确实有在坚持讲道理而不是直接弹压,理由也跟各宗说明白了,现在没闹得难看,至少比她刚当仙首处理事时要和睦许多,意见也通畅了,很好。”
他跳下石牛,伸了个懒腰,“说到底,我们都希望大家能一条心,特别是在丰收即将到来的时候。”
陆昭冷冷道:“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璇玑宫宫主呢?”
“啊?”
陆昭继续说道:“苍梧君早该杀了他的。”
还没等两人聊下去,屋内沈慈让快步走出,瘦削的脸上毫无血色。
她在石阶下突然感受到了简不疑的气息,但没过多久,楚观玉和他的气息又莫名消失了。
出事了。
“去弧月。”她低声道,话未说完身子不受控制地一晃,抬手掩在唇口。
“去……弧月。”她断断续续地重复道,目光沉冷,又挤出几个闷闷的字,“我没事。去帮苍梧。”
陆林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多问,直接道:“是。”
他们同时掐诀至登仙阶,在无数命线之下走进浓浓雾气,身形消散其中。
直到四周空无一人,沈慈让才卸了劲,吐出一大口血。
鲜血从她手心攥住的帕子上蜿蜒而下。不止是血,热沙和飞蛾的翅膀都混着泥泞的鲜红色,从她口中争先恐后地呕吐出来,又自指缝间流泄到地上。
滚烫的热沙和飞蛾的尸体烧灼着喉管,无休止地从腹部涌上。口腔被烫得冒泡,恶心的异物感逼得沈慈让只能一次又一次地伸长舌头,不断发出呕哑潮湿的嗬嗬声,以此吐出堆压在喉咙里的一切。
许久后,沈慈让才又站直了身体,缓缓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最终只无奈地笑了笑。
泥沙淤积,楼阁环立,支离的白骨挂着人皮作的衣。
无数白鬼连绵成一片雪色的海,茫茫向前,滔滔不绝。
陆昭抽剑,林越开扇。
二人面色沉重——宿位杀修月人时都是这幅表情。
白鬼被送上弧月后,宿位便将它们称作修月人。
曾有六万四千户的修月人日复一日在弧月上游荡。
从前太多人总想着或许还能将这些白鬼救回来,让它们从鬼变成人,仙门二十八宗试了数百年也没有进展,只能放弃。
人的血肉被谷相侵蚀,又被芽相侵吞走神志,最终沦为白鬼。这两相都是金乌的力量,云镜台便将它们移至此地用来压制弧月。
而登仙阶上的那位曾是弧月的属徒,这更是为了压制祂。
但楚观玉将白鬼移送弧月后便下令逐步剿杀它们。
白鬼一点点减少,还怎么压制弧月?先前又何必把它们带上弧月?为了方便魔界治理荒瘴,还是使人间不必再受白鬼之祸?
谁也不知道。
倘若弧月是真的月亮,高高挂在空中,白鬼还能看看过去的旧土,哪怕它们早已不记得故乡。
每年伊始,她会布下一年中需要的白鬼死亡数额,细化到每月每人,次次不等。林越摸不清规律,有几次不小心杀多杀少了去找她请罪,也只见她淡淡点头,表示知晓,下次注意便也过了。
但这回不是来杀白鬼的。
这班轮值的宿位看到他们一惊,“你们怎么来了?”
“见到苍梧君了吗?”
宿位更是惊诧,“苍梧君来了?”
陆昭和林越对视一眼,向同僚挥挥手,踩着白鬼向弧月里侧袭去。
后面宿位忙喊:“诶,注意白鬼啊,要是动手了记得跟我说,我要知道数字的。”
……
“你们到的还挺早的。”简不疑受宠若惊,“想我了,不会吧?”
楚观玉的目光从地上的头颅移到田间,长了五只手臂的“楚观玉”面容灰白,双目紧闭,仅剩的一条腿插在泥里。
她可以确认这个“楚观玉”已经死了。江行舟大步走到田地旁,挥袖翻开简不疑刚盖上的浮土,血淋淋的头颅和尸块如同种子卧在泥里。
都长着楚观玉的脸。
江行舟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道:“种地?”他盯着简不疑,面无表情,“果树?小麦?”
简不疑摇摇头:“不要太在意细节。”
江行舟冷冷问道:“这里有多少?”
“什么?”简不疑故意装傻,“你问白鬼吗?那你师姐应该更清楚啊。”
楚观玉叹气:“你知道我们想问什么。”
见两人都不尊师重道,问候问候自己的近况,简不疑笑骂了句:“没规矩。”而后才缓缓道,“一百三十一具尸体。嗯……你师姐应该明白的。”
楚观玉一顿。
前一百三十一次失败的飞升。
简不疑指了指一旁的桌椅,闲散地说道:“坐吧,叙叙旧,可惜阿弋不在。想问什么就问吧。”
“想问什么就问吧。”云轻疆宽容道,“你的这具肉身很结实,能承受很多知识。”
姜轻云毫不客气地问:“你口中那位线相的属徒是谁?”
“简不疑。”云轻疆啧了声,“祸害遗千年,他跟王八一样长寿了。我们三人中,小鸡是第一个死的,现在就看我和他谁第二个死了。”
姜轻云一愣。
声音是从身体内传来的,便总带着几分闷闷的回响:“反正这也不是能由我和他决定的事了。”
她声音一如既往的散漫,甚至带了几分嘲弄的笑,“不论是我们,还是云镜台上的诸位,都只是在日月下挣扎的蜉蝣而已。”
姜轻云想了想:“你说这话的时候,是怀着必出名言警句的决心吧,有点造作了。”
“过分了啊。”云轻疆笑骂了句。
“如果连你这个修为,这个地位的人都如此抱怨,那底下的人过得岂不是连蜉蝣都不如,太不公平了。”
云轻疆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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