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仍在继续，观看人数正在疯狂上涨。
十二万。
十五万。
二十万。
视频随着男生的一声尖叫，镜头剧烈晃动，画面也戛然而止，马上又被弹幕大军淹没。
【卧槽刚刚那个是啥！！！】
【妈呀妈呀我截图了我截图了我不该截图的呜呜呜！】
【刚才那张脸为什么像是在对我笑……】
田臻臻明明害怕，却还是没忍住看完了视频，她脸色发白，啪地一下锁了屏，身体仍止不住地发抖。
她不由自主扭头看向了一侧，在和视频同样的房间布局里，有一扇同样的窗——
只是那扇窗户已经被她关得严严实实，窗帘也拉得严丝合缝，仿佛这样就能防止女鬼入侵。
“月月……”田臻臻哆哆嗦嗦地问道：“你……看到了吗？”
简月沉默着点了点头，伸手重新点亮了手机屏幕，屏幕灯光照在田臻臻惊恐的脸上，面容解锁——
画面里还是那三个人，背后还是那扇见鬼的窗。
年轻女生的表情和手机前的观众如出一辙，未知、恐惧、又无助。
而张玄阳由始至终都挂着营业式的标准微笑，懒洋洋坐在那里，偶尔配合黄铭点点头，像个被硬拉来加班的吉祥物，只是眼角隐隐泛着点生理性泪花，明显一副不习惯熬夜的模样。
全场最兴奋的无疑是黄铭，他作为探险博主，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此刻正对着镜头激情输出：“家人们，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美女叫晓静，也是视频提供者。”
镜头一转，旁边的年轻女生明显状态很差，勉强朝镜头笑了笑。
“事情是这样的。”黄铭接过话头，“三天前，晓静突然联系不上自己男朋友，于是跑来他家找人。”
“结果人没找到，只在他手机里发现了这段视频。”
“拍完视频以后——”
黄铭故意停顿了一下。
“人就失踪了。”
“当然了，晓静已经报过警，视频也交给帽子叔叔了，但大家都懂，叔叔们毕竟是唯物主义战士嘛。”
“不过这么多天过去，小李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所以——”
他猛地一抬手，把镜头对准旁边的张玄阳。
“今晚！我特意请来了咱们的道教顶流——张道长！陪我们一起直播抓鬼！”
他说着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径直走到窗边，笑嘻嘻地把整张脸贴上玻璃，左右张望。
“来，家人们看清楚啊——”
“这，就是视频里那扇窗。”
“而且这里可是六楼！”
黄铭贴得极近，鼻尖几乎蹭到玻璃，语气依旧贱兮兮的。
“喂？有女鬼在吗？”
“在的话出来合个影啊姐妹——”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黄教主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救命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别贴那么近啊啊啊——】
【等等……窗户外面是不是有东西？】
田臻臻也吓得赶紧往后缩，下意识离自家窗户更远了点。
黄铭却什么也没发现，回头看向张玄阳：“张道长，你看出什么异常没有？”
张玄阳闻言慢吞吞抬起眼，顺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几秒后，他才眨了眨眼，一副慢半拍的天然呆模样。
“什么异常呀？”
“当然是鬼啊！”
“哦——”
张玄阳拖着调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倒没有。”
黄铭脸上的期待顿时垮了几分，只能悻悻坐回椅子。
直播间人数仍在疯狂上涨。
二十五万。
三十万。
黄铭盯着不断跳动的数据，心底忽然窜起一丝说不出的不安。
可如果今晚什么都没发生，那这场直播，就真不好收场了。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暗示张道长整点“招鬼”的节目效果，下一秒，却见张玄阳忽然“咦”了一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玄阳已然起身，紫色道袍的衣摆轻轻掠过烛光。
黄铭下意识跟了上去，张玄阳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随手从旁边抓起一把桃木剑，塞进他怀里。
“拿着。”
黄铭一愣：“啊？”
张玄阳终于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烛光落进他漆黑的瞳孔里，脸上原本懒散温和的笑，不知何时淡了。
“不要离身。”
“还有——”
他目光轻轻扫过角落里的晓静。
“别离开那个小姐姐。”
黄铭下意识低头看着那把桃木剑，剑柄缠着一圈暗红色旧绳，看模样像是某种护身法器。
而张玄阳已经推门走了出去，他的动作快得惊人，直播镜头甚至没拍清他的动作，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截掠过门口的紫色衣摆。
画面里，眨眼之间就剩下了愣在原地的黄铭和晓静。
【什么情况？！】
【张道长跑哪去了？？？】
【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滋啦——
滋啦——
田臻臻正在外放直播的手机里，忽然传出一阵诡异的电流杂音，她动作猛地一僵，几乎条件反射般一把抱住了简月，整个人都快缩进她怀里。
“啊啊啊什么声音？！”
那声音诡异至极，像老旧电视机接触不良时发出的雪花噪音，又像是有人正用尖锐的指甲，缓慢抓挠着玻璃。
“滋啦……”
“滋啦——”
一下一下，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隔着屏幕，一点点刮擦着人的神经。
简月垂眸看了田臻臻一眼，神色平静得出奇，她似乎并没有被吓到，只是缓缓抬起眼，望向那扇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窗。
可什么也看不见。
另一边，黄铭作为探险博主，面对张玄阳的突然离开，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流量来了。
“诶诶诶！家人们！”他立刻对着镜头兴奋道：“张道长突然跑出去，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今晚这场直播，说不定真要见证灵异现场了！”
“大家千万别退出啊，我马上跟上——”
他说着，一手拿着桃木剑，一手伸向手机支架，准备把直播手机取下来。
可手机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黄铭只犹豫了一秒，就把张玄阳的嘱咐忘了个干净。
他将桃木剑随手丢在了沙发上，腾出双手，努力想要将正在直播的手机从支架中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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