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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呼啸山雪【三】

小说:

薄情骨

作者:

白水见心

分类:

穿越架空

“这就是王宫吗……”

三面环山,一面绕河,绕着整片庄园静静流淌。

跨过白石桥还要再走一段碎石路,容下两辆马车并行都绰绰有余。

方才遥遥望去就领略了此处的宏阔,离近了再看,更觉夸张。

宫殿伫立在草坪之上,足有九层楼高,堡楼向旁延伸,一座挨着一座,错落有致。

烛火通明,照耀着金碧辉煌、异常繁琐华丽的装饰。

戚姮看着眼前闪亮亮金灿灿,富丽堂皇的高楼,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只听说过波斯与中原各类风俗大相径庭,现实领略一番,真是说保守了。

两个世界都不足为过。

汴京那皇宫又小又破,三步一个狗洞,五步一堵开裂的土墙,一到夏天蛇虫鼠蚁满天飞,连屋顶瓦片松动都没人修。

赵繁英刚搬进宫那几天非说有人暗算他,排查了好几天,发现是灭鼠的药毒性太大,闻着受不了。

破成那样也没人翻修。

燕朝不算穷,甚至是周边极其富庶的国家,仅次于波斯稍许。

建筑风格却天差地别。

“我们不回去了,留在这怎么样。”戚姮呆滞缓慢地开口,“官家的皇宫太破了,跟这一比,简直像个茅厕。”

“……”

后煜这辈子第一次见到真正意义的豪宅就是定远侯府,寸土寸金的东京,将后花园连到城郊山脚下,他甚至在侯府迷过路

总共就两个主人住,硬是整成了皇宫的做派,奢华到时至今日有官员路过侯府门前都忍不住骂上两句。

可面前这个,都不能用宅子来概括了吧……

“王宫?”

贺兰白反应了一会:“中原还把这种地方称作王宫,对吧?”

戚姮点了点头。

“那样听起来好像守旧派要卷土重来似的,这里不叫王宫。”

贺兰白的中原话水平实在有限,想了半晌该叫什么,依旧不会翻译:“它主要用来与议员们办公,并不属于我。”

“我只暂住在那边的官邸中,哪天我退位了,还要再搬走。”

戚姮陷入沉思。

王宫可以继承,而这里,像奢华点的客栈。

“我的名字叫白,住在这,不如……叫白宫。”

他还挺满意:“一听就知道领导人是谁呢。”

贺兰澈突然扬起脸,问:“那我统治波斯以后,要改名叫澈宫吗?”

“……你还是洗洗去睡觉吧。”

足以称为私人园林的王宫……白宫,光是走去他们所住的官邸就费好一阵功夫。

主殿门前花团锦簇,喷泉立在水池中央,风从草坪滚过去,草浪层层推远,一直涌到台阶下。

“这里就是。”贺兰白说,“比着主殿会小一些。”

顺着走进厅中,脚步声在空旷的高楼回廊中荡了个来去。

太夸张了。

官邸都有四层,戚姮仰头能直接看到顶,一层一层盘旋向上。

水晶灯托中的白烛缓缓摇曳,暗金流动进壁炉,“轰”地跃上起火焰。

·

“汴京那群老头,三天两头就说我心思不纯,不忠,肯定想回波斯。”

“我还觉得莫名其妙,波斯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他们都那么想。”

“现在再看,就单凭宅子而言,波斯确实略胜一筹。”

戚姮脸上的红痕明显是被晒伤的,洗漱完再出来,梳妆台上就摆满了送来的各种滋养品。

她拧开盖子,挨个闻了一遍,照着镜子往脸上抹。

“当年我爹给侯府扩容,从划地开工就在被当官的骂。官家私底下跟我说,他都不觉得汴京这些房子是房子,翻修一下怎么就惹起民愤。”

戚姮哼笑两声:“原来是住过好的。”

后煜沉默着没吭声。

他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刚从浴间出来,头上顶着条毛巾,也不擦,发尾还在哗哗往下滴水。

屋里太寂静,戚姮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他正眉头紧锁,皱着表情,似是想说话,动了动唇,又憋了回去。

“这儿的香料造得好,连养护品都加了香。”戚姮招手示意他低头,“我给你也涂点。”

后煜乖乖俯下身,任由冰凉的白色药膏敷在脸上。

淡淡的果香味萦绕鼻尖,与戚姮平日里喜欢擦的香几乎一个调性。

他掀起眼皮偷瞄戚姮,见她没有任何异样,嘴闭得更紧了。

这诡异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后煜还在死磕心中最疑惑的那问题,就听戚姮突然出声:“我娘和我舅舅,也是双生子。”

后煜眨巴眼睛,傻傻地望着她。

戚姮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主动开了口:“一个被送走。一个留了下来,女扮男装,成了独孤兰殊。”

“独孤尧死了以后,她恢复女儿身,顶替了个公主的身份,才活了下来。”

“嫁去汴京之前,她就已经生下了我。后来,为了掩盖这个秘密,才把我的年龄改小了三岁。”

戚姮简短的解释了一番,拍了拍他的脸:“好了。等一会就干了。”

“……”后煜撑着桌子缓缓站直身子,若有所思。

意识到这些话题不是禁忌,他试探道:“去年我翻看波斯史书,不可避免了解到了独孤兰殊。”

“那时我以为她才是你舅舅,毕竟你用兵的技巧和风格,都很像她。”

后煜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居然是亲生母亲……”

戚姮细想了想:“我娘教过我东西,但是我全忘了。我爹不擅长兵法,也没教过什么。”

“可能是我比较随她吧,风格确实像。”

后煜更惊讶了:“侯爷不擅长带兵吗?”

“他连字都能认错,指望他带兵啊?”

戚姮直接否认:“统领能力一般,要靠别人规划好策略,之后就很能打了。”

“这样的话……侯爷确实生不出你这样全面的孩子。”

戚姮挑了挑眉,品出些许弦外之音。

她饶有兴致地盯着后煜,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你早就怀疑过我不是我爹亲闺女,是不是?”

“……”

直觉依旧准到可怕。

后煜挠了挠侧脸,莫名不好意思看她。

他躲避着戚姮的目光,支支吾吾地承认:“是前些日子与夏瑾闲聊,他猜测过你不是侯爷的亲生女儿。我顺便听了一听。”

“但他猜得又比较扯,说你更像官家的女儿……还真让他歪打正着猜对了一半。”

闻言,戚姮并没有多大的意外,甚至在听到是谁猜中的后还笑了声:

“夏怀微不简单。”

她语气平淡,似乎就像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柳国公四个儿子,现在就剩他这老幺了。你不妨也可以猜猜,他是怎么抢来的爵位继承权。”

后煜听懂了她的意思,难以置信:“他们可是一母同胞……”

平宁长公主下嫁刚成为探花郎的柳小公爷,婚后琴瑟和鸣,国公府四子皆为长公主所出。

这在当年甚至还是一段佳话。

夏怀微自幼年纪最小,最得父母宠爱,比着秦国公府那一团糟的父子兄弟关系,一母同胞总是要比一屋子嫡庶有别更亲近。

他完全犯不着做到这种程度。

戚姮却嗤了一声:“你太高估男人之间的情谊了。”

“恰巧他之上的兄长全死了,恰巧就活了他,恰巧让一个跟爵位基本无缘的人成为了小公爷。可能吗?”

“……”

这让后煜想起一个细节。

他的三个哥哥是按顺序死的,每个都卡在即将及冠、请封爵位之前。

一个跌进河里溺水而亡,一个上山礼佛突遇山贼,还有一个自出生便体弱,顺理成章的在某天夜里撒手人寰。

要说巧合,那也太巧了。

“他就是更狠一点的解烺。毕竟解修竹和国公夫人不算恶劣,解烺再坏,也还有点人味。”

“夏怀微不一样。平宁长公主曾经就狠,这么几个孩子总有一个像她的吧。”

“你猜这个孩子是谁?”

后煜有些迟疑,心中已经信了大半。

她说的不错,解烺顶多算坏,坏的有依有据。单纯觉得有个弟弟就有概率被分走现有的一切,于是看后煜很不爽。

夏怀微单纯是想那么干。

就从聊着天,他突然说要把戚姮杀了的时候,没有任何征兆。

戚姮靠着桌沿,不急着让他现在就信,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后煜:“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夏怀微吗?”

后煜摇了摇头。

她反问道:“夏怀微是不是担心过官家可能会册立赵元为太子。”

“!”后煜瞬间瞪大双眼,眸中写满震撼。

一看他这反应戚姮也知道猜的不错,继续问:“什么时候?”

“……马球会上。”

基本与猜测一致,戚姮环着胳膊,道:“所以他等不及在晚上就来找我了。”

“我与赵初相斗,两败俱伤。夏怀微坦白他与赵元的关系,离间我和文则。再把宁淮的秘密说出来,借着我的手就能把姓宁的给除掉。”

“这样一来,赵初当太子遥遥无望,赵元会被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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