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予她一切的好,但是他先收到了一罐糖。
是一罐贴着精美标签,包装考究看上去就十分昂贵的糖果,是雅各布见过却从来没想过的糖果,是雅各布没有吃过也一定不会买的糖果,但雅各布意外收到了这罐糖果,因为茉莉。
她说,人类会因为糖分的摄入而感到满足和愉悦。
茉莉并不是来买糖的,但她却先买了糖给他,雅各布不知道当时自己会是怎样一副傻样,但茉莉显然是误会了,她以为他不相信她说的话,跟着就向他解释了什么大脑奖赏系统的激活,多巴胺的释放,内啡肽和血清素,总之是雅各布听不懂的科学依据和理论。
可他现在已经足够快乐了,哪怕没有吃糖。
那么茉莉,你也会因为糖快乐吗?
那天茉莉寄出了一封信。
那天,他们在一起买了很多东西,之后茉莉后悔不迭让他带回了家,他在收拾的时候比利就坐在一旁,面色古怪地问起了茉莉是不是眼睛不好。
可这些都是他挑的,雅各布笑着拿起了一个画风清奇的抱枕,比利的表情一言难尽。
雅各布笑得更开心了,比利不知道,他是故意的。
无论他挑什么,茉莉都是无所谓的态度,直到他拿起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物品,并以各种理由说服茉莉的时候,他终于在茉莉的眼中窥见了冰层下的裂隙,可即便茉莉不理解,但她选择尊重他,甚至纵容他。
雅各布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这么幼稚,也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容易满足,可或许他会更加贪心,他想,他一定会的。
那天晚上对雅各布来说就像是一场绚烂短暂的绮梦,他拉着茉莉穿梭在夜市的各个摊位上,像两尾自由快活的小鱼。
雅各布会永远记得那天晚上,晕染的暖黄灯光,茉莉被撞进他怀里勾留下的香气,她温凉柔软而细腻的皮肤,她仰脸看着他时格外专注而明亮的眼睛。
还有,茉莉灼烫的眼泪。
雅各布倏然惊醒,床头的秒针走动声突然变得很响。
大脑还尚未完全清醒,身体带着疲惫和松懈,仿佛在寂静的夜里发生过一场无人知晓的小型海啸,梦境在消散,而留下的湿凉烫得他瞳孔微微一缩。
雅各布喉咙发紧,鼻腔里是皮肤和汗液混合的微咸气味,隐隐透出一丝神秘的腥甜,那是真实,具象的标记,是被单下潮湿翻滚的涌动,雅各布窘迫地下了床,床单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摩擦声,那摊难以启齿的湿痕被留在了尚有余温的被子里。
雅各布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神因为刚从深海中浮上来而失焦,他盯着这个有些陌生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抬手捂住了眼睛。
梦境的片段还在脑海中留恋,随着呼吸轻微颤动,一团模糊的热度似乎还烙在小腹,甚至往下缓缓蔓延,浴室瓷砖上晃动着光影,淅淅沥沥的水声隐约夹杂着几声喉咙深处挤压出的喘息,心跳还在耳膜上敲着缓慢的余韵,像退潮后沙滩上最后几个泡沫破裂的声音。
他想见她,又羞于见她。
可他还是想见她。
想要见到她,茉莉。
然而茉莉总是不出门的,茉莉会拒绝他,但茉莉总有很难拒绝的人。
于是他装作不经意提起了天气,提起了福克斯的阳光,比利果不其然决定约上哈里去钓鱼,雅各布几乎是绞尽脑汁让哈里想到了茉莉,也不知道比利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他听他提起茉莉时意味深长的表情,或许是的,比利一向很了解他。
不过都不重要,雅各布翻出了自己没用过几次的鱼竿,他可以去见茉莉了。
茉莉的脸像山顶上的一捧新雪,纯白无暇,带着初降时最洁净的光泽,他有几天没有见到茉莉了呢?雅各布喉结上下滚动,无法控制自己想起了那个迷幻的梦境。
直到听见茉莉的拒绝。
真是毫不意外。
雅各布挤进了茉莉的屋子,地上堆了不少雅各布没见过的购物袋,茉莉后来又去了天使港吗?是一个人去的吗?抑或是和谁一起?
雅各布抑制不住地猜想。
嘴巴比脑子更快地问出,茉莉的眼神很微妙,她展开了一块配色柔和淡雅的毛毯,在他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介绍说这是莫兰迪色系,是意大利画家乔治·莫兰迪的配色风格。
雅各布眼睛微微睁大,倏忽明白了什么,他低低地笑了出来,所以,茉莉是因为这样的原因特意又去了一次天使港吗?
真是可爱,真可爱啊茉莉。
雅各布带走了茉莉,还有那张狗头毛毯。
在阳光下的茉莉仿佛在发光,雅各布能看清她脸上最细小的绒毛,茉莉蜷在椅子上,眼睫半垂,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弧度,像只餍足慵懒的猫儿。
是一幅静谧美好的画面,偏偏雅各布破坏了,“茉莉,我们来比赛吧。”雅各布看见茉莉的睫毛颤了颤,像猫儿不情不愿地抖动胡须,而他则拿着小鱼干不停地干扰她。
于是,她的眼帘如惊飞的鸟翅般猛然掀开,黑幽幽的瞳孔深处炸开一片清光。
不出意外挨了一拳,雅各布假装揉揉肩膀,低头掩下唇边的笑意。
想要予她一切美好,福克斯的微风,福克斯的阳光,还有福克斯的鱼。
然而茉莉没能钓起来一条鱼,她的嘴角绷成了倔强的弧度,雅各布很无奈,他没能哄好茉莉,他应该感到沮丧,但他没有,一定是茉莉太过可爱的缘故,连气冲冲的背影也是那么的可爱。
真是要疯了。
雅各布抬手捂住了上扬的嘴角。
茉莉在哈里家见到了里尔,雅各布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到里尔了,自从山姆转变了态度,就听说里尔离开福克斯去散心了,雅各布猝不及防再次见到了里尔。
从前里尔是什么样呢?雅各布仔细回想,她会笑,尤其在山姆面前,她是个爱笑且笑容爽朗的姑娘,而现在,她身上有种令人不安的沉寂。
是痛苦。
雅各布能看到里尔的痛苦,却仿佛隔了层毛玻璃,模糊却不清晰。
可是茉莉,你为什么明白呢?
“因为还没有走出痛苦的漩涡,因为痛苦总是反复,因为痛苦像蚂蚁时刻啃噬着灵魂,因为痛苦就是痛苦,没有大小和多少的差别,因为痛苦是不可以被分担的。”
山姆的幸福和里尔的痛苦形成鲜明对比的画面,一面是彩色斑斓的欢闹,一面是黑白无声的静默。
多么讽刺。
雅各布的心上像压了块巨石般难受,仿佛有团滚烫的岩浆在胸腔内冲撞膨胀,那股灼热扼住了呼吸,心脏被攥紧,他喘不过气来,只好喃喃唤着茉莉的名字。
茉莉,你也沉溺在痛苦里吗?
为什么?是为什么?
雅各布第一次这样迫切焦灼地想要探究茉莉的过去,茉莉仿佛没有家人,也从未听她提起过朋友,茉莉总是不出门,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茉莉晚上总会睡不着,好像并不习惯睡觉。
茉莉,你为什么,会来到福克斯呢?他想问,他也问出了口,在把茉莉送到家门口时。
他不再想听类似‘上帝的旨意’这样敷衍的回答,雅各布攥紧了手,感觉到手心的潮湿,“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茉莉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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