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将菜单上所有感兴趣的菜都点上了,我自然知道我点了很多,也做好了吃不完的准备,是的,我其实做好了准备,但我没想到根本用不上我的准备。
雅各布也就算了,他看上去就是肉食系的掠食者,但是爱德华,优雅又从容的爱德华,是怎么做到和雅各布不相上下,且速度不落下风的?
我和贝拉早已退下战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俩。我是惊讶于两人的食量,贝拉则是因为爱德华在她面前吃下了许多人类的食物,这让她好不容易建立的的猜想摇摇欲坠,她忽然想起爱德华说的那句“某些时候除外。”
某些时候,是指什么时候?贝拉陷入了自我怀疑和更深层的思考。
雅各布像是和爱德华较劲似的,我轻轻扣住他的手腕,指尖感觉到脉搏的跳动和皮肤下的温度,“雅各布,你确定你还吃得下?”
雅各布动作一顿,塞满食物鼓起的腮帮子缓缓挪动,听见我的询问,他的喉结迟疑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吞咽得有些艰难,但他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眼睛执拗得惊人,我紧盯着雅各布的眼睛,瞳孔里那簇光又硬又亮,是一双格外固执的眼睛。
就在他睫毛忽闪,企图逃开对视的刹那,我的手越过餐桌,倏然去探他的肚子。
好吧,严谨地说,我是要去摸他的胃部。
但我犹疑了,我忽然想起雅各布在我靠近时的敏感又激烈的反应,我不确定那是不是一种抗拒,于是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直到,直到雅各布滚烫的掌心拢住了我微凉的手背,我感到意外,抬眼去看他,坠入一双深沉的眼睛,他牵引着我的手缓缓下移,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我的指尖触到一道绷紧的弧,像无意中碰到了悄然拉满的弓弦,温热下蓄满了沉静的力,然后才是那片结实的、灼人的温度,透过布料,稳稳地烙进我的指腹。
雅各布的手不再用力,只轻轻覆盖在我的手上,我偏移目光,他不断吞咽的喉结无意间映入我的眼中。
“茉莉,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我仿佛听见了雅各布的声音。
我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指尖无意划过雅各布紧绷的腹部,单薄的衣料摩挲擦过他的皮肤,一声喑哑的闷哼从他喉间克制不住地碾出,雅各布整个人僵直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是正在被检查齿列的猛犬,藏着锋利的本能,却在呼吸间压下了所有的闪避与低吼,他微微偏开视线,下颌线绷得极紧,仿佛连吞咽都成了某种需要极力控制的危险动作。
对面的爱德华慢条斯理地卷起意面,眼底泛起兴味,仿佛在观看一场有趣的戏剧表演。
雅各布无声地朝他龇了龇牙。
确认雅各布已经到极限了,我刷卡买单宣布这场战争的结束。
“这是?”爱德华知道盒子里是什么,但还是故作不知。
“这家店的招牌甜点,买给卡伦家女士的。”其实是我感觉爱丽丝会喜欢,当然只是我的感觉,也许是单方面的感觉也说不定,好烦,我开始烦躁起来。
我为什么会这样做?因为爱丽丝说的‘朋友’吗?是吗?是这样吗?我是被爱丽丝的话影响到,还是真的认可我们是朋友呢?
是朋友,所以看见的东西想要分享,喜欢的东西想要推荐,是这样吗?这样就是朋友了吗?我按压着跳动的太阳穴,我已经把她们当作朋友了吗?
她们不喜欢怎么办?不喜欢的话,丢掉就好了,只要不让我知道。
“她们会喜欢的,我代表卡伦家的女士向您致以谢意。”爱德华及时接过了纸盒,我回过神,见爱德华优雅地欠身行了个绅士礼。
我松了口气,我这样做,只是因为我想这样做而已,我满足的是我自己。
雅各布翻了个白眼,明显看不惯爱德华的做派。
很少见到雅各布这样直白地表现不喜欢一个人,好幼稚,一丝没由来的笑意攀上我的嘴角。
当然还有贝拉的那份,贝拉大约是没想到,她毫无准备地接过纸盒,眨着眼睛看我,“哇哦,茉莉,意外的惊喜,”贝拉无措时的小动作很多,她抿紧嘴唇,“我很喜欢。”
爱德华原本打算做刷卡的那个人,不过被我拒绝了,小朋友怎么可以参与进大人的金钱交易里。
福克斯的夜晚微凉,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泥土和针叶林的气息,朦胧的街灯与银灰色的夜雾交织在一起。
爱德华拉开车门,他伫立在原地,贝拉摇下车窗探头看他,“怎么了?”
“我听见,我被当做小朋友了。”爱德华抬起握成拳头的手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掩去喉头的细微颤抖,却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种感觉既新奇又陌生,但是,还不错。
雅各布发动汽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在呼应他沉闷的情绪,“雅各布,你和爱德华较劲什么?”
“不知道,”雅各布摇摇头,看上去竟然有些乖巧,“更像是种本能。”雅各布讲述了奎鲁特人流传下来的故事,从前他一直以为这是比利编出来哄小孩的传说,但今天当他见到爱德华·卡伦的那一瞬间,血液仿佛在叫嚣,在嗡鸣,在咆哮,在剧烈地奔涌,本能直接被唤醒,他厌恶他身上的气味,讨厌他的装模作样,他的一切都让雅各布想要冲上去和他打一架。
“茉莉,我应该很高兴你在福克斯有了朋友,”雅各布的声音有些苦恼,“我告诉自己茉莉你是自由的,但是我还是会嫉妒。”他这样直接说出了他的嫉妒。
“一想到茉莉你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和他们去钓鱼,烧烤,露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认识了卡伦一家的所有人,我就很嫉妒,很嫉妒。”我侧脸去看雅各布,但天太黑了,只有偶尔打来的灯光能让我看见雅各布的脸,却也并不明晰。
并不明晰的光里,我看见他拧成一团的眉毛和紧绷的嘴角,“茉莉,你明明不喜欢出门,也不喜欢麻烦,茉莉你对不喜欢的事也许一开始会答应,但最后一定会拒绝,茉莉你其实不排斥去尝试任何东西,但如果你发现不喜欢后就不会再去重复了,茉莉你明明不喜欢钓鱼,为什么没有拒绝和卡伦家的人一起钓鱼?你明明会拒绝我,但你却没有拒绝他们,茉莉,我很嫉妒,他们在你心里的位置高于我。”
我很难形容此刻我内心的感受,该惊讶于雅各布对我的观察和了解吗?还是,雅各布,他那么直截了当的承认自己在嫉妒,嫉妒,这样不加掩饰,毫无保留地坦诚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雅各布,你不会讨厌这样的你吗?正在嫉妒的你。”我会讨厌自己,嫉妒的自己,抛不下怨恨的自己,在痛苦中挣扎的自己,我会时刻告诫自己,提醒自己,克制自己。
又不得不面对自己,因为我是我自己,我在极度的坦诚后不断反刍,不愿承认自己的怨恨,试图摒弃自己的痛苦,但是雅各布,他坦然接受,坦然接受自己的一切。
“茉莉,我正在感受这份嫉妒啊,因为我喜欢你。”喜欢?雅各布说喜欢我?说什么喜欢啊,他真的了解我吗?他看见的,只是那个被我伪装出来的茉莉吧。
“我喜欢你,所以我欣然接受正在嫉妒的我。”我不明白,我再次迷茫了,我像是回到了第一天来到福克斯的那个晚上,为什么?我想起来了,雅各布回答了我,帮助别人不需要理由。
那现在呢?为什么呢?“因为喜欢一个人也不需要任何理由。”雅各布,他是怎么理所当然说出这句话的?
不,不,一定是有理由的,可是理由是什么呢?脑子,你快想想啊。
我想到了一个喜欢自己的理由,那就是没有人喜欢我,所以我要喜欢自己。
“茉莉,别哭。”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被我紧紧束缚住的手腕被雅各布拉开解绑,他的指腹摩挲着我泛疼的手腕。
别哭?我哭了吗?眼泪落在手背上,啊,我后知后觉意识到,我好像真的哭了呢。
在我拥有眼泪后,这是我第一次哭。
我讨厌失控的感觉。
也讨厌情绪失控的自己。
我总是很轻易讨厌自己。
可是讨厌我的人有那么多,还是就不要再多我一个了吧。
极致的安静里,只有雅各布的呼吸声在我耳边,喉咙是澄沙似的喑哑,“我不喜欢钓鱼,但却想要钓到鱼,不想和你一起钓鱼,是因为你会钓走我的鱼,而我还没有练习好钓鱼的技术,遇见卡伦他们是个偶然,我和他们只见过三次,”我伸出手在雅各布额头上轻弹了一个脑瓜崩,“所以,收收你小孩子的嫉妒心吧。”
我可不会和雅各布说什么,‘我和你第一好这样’这样的话。
在他面前哭已经很丢人了。
啊,我怎么会在雅各布面前哭呢?
我是笨蛋吗?我是笨蛋吧。
我懊恼,我后悔,死神有没有什么时间倒流的办法?她的沙漏呢?有这样的作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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