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猎户他们前脚刚走,柳含茵和外婆几人后脚就开始忙了起来,前院后院的大锅都烧起来,沈守拙又将家里的刀找出来,用磨石仔细磨着。
“我看这猪可够大,咱们还得再做些熏肉吧,要不然真放不住。”
外婆仔细刷着锅,海棠蹲在地上烧火,柳含茵刚把前院的大锅点着,见山月在往后院抱柴火,便出声吩咐。
“月儿,你去前院看着火,别让火烧出来,锅要是开了,你就把灶门关上。”
山月点头应着,起身上了前院。
今天这野猪大,一口锅收拾不下,因此才把陆猎户家的锅也用上,何况这师徒已经几天没在家睡过了,顺便把炕烧了,省得睡觉的时候潮。
山月独自在陆猎户家看火,闲得无聊,抬头一看,就看到院子里还挂着几件陆骁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收,一会家里要收拾野猪,难免会将衣服弄脏,山月便去院子里将衣服收回来,叠好。
后院只有一口红色的大柜子是用来装东西的,山月是后院的常客,虽然从没开过这个柜子,但自己只是往里放件衣服,想来陆猎户也应该不会在意,于是山月伸手就将柜子打开,把衣服放了进去。
柜子里大多数都是陆氏师徒的衣服,零星还有几个包裹好的包袱,不知道放的是什么,山月也不在意,只是在关上柜门的那一瞬间,有个包袱的一角,吸引了山月。
那个包袱有些松散,露出的一角,仿佛是个什么物件,山月知道不该这样做,但是好奇心太强了,伸出根手指轻挑一下,包袱彻底散开,里面露出一个护臂。
听陆猎户讲过,一般的弓箭手都会配备护臂,皮革做的一个硬片,绑在左臂上,是防止弓弦回弹抽打手臂的。
可这东西是军队的步兵弓箭手人人配发的,陆猎户怎么会有这个?
山月越想越奇怪,终于忍不住将这护臂拿了起来,是个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中间的位置绣了字,但是时间久了,磨的有些花,看不太清,隐约是四个字,只有中间两个字稍微能分辨一些,是“宁九”。
山月心下狐疑,又不敢声张,连忙将护臂放回原位,又将包袱按原样放好,细细一想,又把衣服拿了出来,放在炕上,接着回到灶膛前,看火。
没过多久,陆猎户他们回来了,山月赶忙迎了出去。
那头大野猪又被放在了院子中间,柳怀远和陆骁揉着肩膀,分别跟柳含茵和沈守拙说着什么。
“见着县太爷了......也见着宋大叔了......”
“给了五百文,说咱们猎的最大!”
见山月出来了,陆骁赶忙迎上来,“月儿,县太爷夸我们了,说我们猎的是最大的。”
有了衙门悬赏,附近的猎户都上了山,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大家隐隐有了些竞争的意味,县太爷也默认这攀比的风气,还按照猎来的野兽大小和凶猛程度,给了不同的赏钱,而陆猎户他们这次猎到的野猪,无疑是这段时间最大的。
不光是几个孩子高兴,大人们脸上的笑意也没断了。
“这五百的赏银,咱们两家平分,还有这些肉,我看得有三四百斤,除去骨头,怎么也能剩下二百多斤,不过可惜了,这种个头的野猪,味道不会太好。”陆猎户摇了摇头,思索一下,“咱们就少留一些,我怕孩子们不爱吃,剩下的,便宜些卖了,卖的钱,咱们两家一平分。”
沈守拙上前拍了拍陆猎户的肩膀,“陆大哥,你这是说啥呢,怀远跟着你,上山长长见识,这就够给你添麻烦的了,再说,这野猪,主要是你们师徒猎的,这钱,我们不能要。”
一听沈守拙这么说,陆猎户沉了脸,“你这是要跟我生分了。”
上次给山月买丁香的事还历历在目,柳含茵知道陆猎户的脾气,赶忙上前,“陆大哥,不是要跟你们生分,你回回这么照顾我们,我们也没什么能回报你们的,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再说了,要是十文八文的,我们就不推让了,可这野猪能卖不少钱,你们师徒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还是给陆骁存起来吧,陆大哥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就给我们留点肉,正好家里也该买了。”
陆猎户没说话,盯着沈氏夫妻看了半晌,只看得沈守拙浑身难受,叹了口气,“唉,就按陆大哥说的办吧。”
陆猎户这才收了眼神,脸上露了一丝笑意,“守拙,这钱不是白给你的,明天,你还得跟着我下山去卖肉呢。”
知道这是给自己找个台阶,沈守拙赶忙点头答应。
收拾猪肉这事之前也做过了,沈陆两家人轻车熟路,人口多,干活麻利,饶是如此,等把这野猪收拾完,也到了半夜,两家人累的倒头就睡。
孩子们都睡熟了,沈守拙又出门检查了一下大门和窗户,才回了屋。
柳含茵刚下炕挨个屋看了看孩子们,又把睡的七扭八歪的山月扶正,这才跟沈守拙俩人小声嘀咕起来。
“咱们欠陆大哥的这情,算是还不完了。”
“等收秋,咱们多干点,把口粮多分他们点。”沈守拙想在粮食上补贴陆猎户一些。
柳含茵白了他一眼,“你可打住吧,今天都要跟咱们急眼,你要敢把粮食拿过去,就陆大哥那脾气,不直接给你扔出来啊!”
沈守拙想了想,还真是有可能,但是老这么欠人情,他总觉得不太得劲。
柳含茵看了看睡着的山月,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睡吧,明天还得早点去镇上占个位置呢。”
天刚蒙蒙亮,沈守拙就起了床,招呼上陆猎户,两个成年人抬着昨天分好的肉下了山。
等孩子们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陆骁起床没看见师傅,也不着急,洗漱完,就径直来了后院,正好赶上外婆往桌子上摆饭。
“陆骁,去拿碗。海棠,你再喊月儿一遍,这半天了还不起,磨蹭啥啊!”
柳含茵从锅里往外挑饼子,柳怀远拿着盘子接着,陆骁听了这话,就往柜子走去,拿了一摞碗筷出来,路过里屋,伸头将门帘挪开,就看见刚刚起床的山月,辫子睡散了,一半飞着,一半垂在脸上,抱着被子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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