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要做些什么,我不知道。
从我有记忆起,父亲和母亲就是争吵不断的,每当他们又开始争吵时,我就会离他们远远的,不管是去哪里,只要离他们够远就好。
我总是眺望着庄园围墙外的世界,我想,那里应该没有争吵,也没有冷漠的父亲。
七岁前的大部分时间里,父亲很少和我说话,也很少和我见面,总是母亲拉着我,带我玩耍,带我识字,我在她的怀里,认识了世界。
父亲总是呆在他的书房中,我从未进过他的书房,我想父亲的书房可能也施过某种魔法,能满足父亲需要的一切。
转折是在我七岁那年,父亲和母亲又争吵起来,母亲阻拦着不让父亲继续进行黑魔法的研究,父亲的黑魔法突然失控,从那之后,母亲只能生活在病床上了,再没有人能带我走出这个庄园,教我去认识世界。
母亲的伤病并没有阻挡父亲继续研究黑魔法的心,事实上,没了母亲的阻挠,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去钻研,他不在意母亲的病情,可能一个星期都不会踏入母亲的病房。
从这时开始我的生活开始被他所掌控,对于我,他好像总是不满意,偶尔他会讥讽说我和母亲一样,眼界狭窄,不懂黑魔法的伟大,可是把我母亲送上病床上的魔法怎么能称之为伟大。
他总是潦草告诉我,让我今天好好学习,就又钻入自己的书房不再过问我的情况,一个月或许有几天他起了兴致,便会召我去他的书房,抽查我近期的学习成果。
我第一次踏入书房时想象过无数次那里的模样,但我进去后发现,那里只是书房而已,只是书房,究竟是什么样的魔力,才让父亲从来不觉得倦怠的日复一日的待在书房里。
医院说母亲的病症已经无药可救了,她们无法确定母亲还有多久可以活,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十天,每一天都有可能是母亲的最后一天。
母亲大部分时间都在沉沉地睡着,情况好的时候一天会清醒4、5个小时,情况不好的话可能一整天都不会睁开眼睛。
我不愿意只是无助的看着母亲生命一点点的流逝,既然那么多病都可以被药剂治愈,为什么我的母亲不可以。
他们做不到只是因为他们不愿意去研究,但是我愿意,我倾注了我所有的时间去钻研魔药,没有老师,没有指导,只有自己一步步的钻研。
最开始我甚至不能认全书上的所有字,也做不出像样的魔药,但是努力不会辜负所有有心人,慢慢的我开始能做成功一些基础药剂,再后面高级药剂也不再话下,我开始深入钻研,试图创造出治愈母亲的魔药,但是从未成功。
那天魔药失败,我被灼了一身的伤疤,那是我唯一一天没有去探望母亲,母亲总是惊讶我每天拿出许多药剂给她,她温柔的询问我是否每天都在学习魔药,我否认了,我说这只是我从别处寻来的,我不想让母亲知道我日复一日的实验,她希望我开心,而我希望她开心。
也是七岁之后,父亲开始频繁带着我外出社交,那些家族无一不对着父亲露出欣赏的神情,连那些家族的小孩子也是,他们都是一样的,虚伪。
我不知道我对父亲的情感是怎样的,我渴望他的爱,即使我从未得到过,他的温柔得体无微不至的关照,永远是只对于外人的。我渴望他的认同,父亲的满意是孩子一辈子都会追求的东西,或许如果我让他满意了,他是不是也可以爱我了。但是我又恨他,我恨他一意孤行,恨他害了母亲,恨他为什么不爱母亲,也不爱我。
九岁那年夏天,我如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前看魔药书,那天的太阳格外耀眼,万里无云,那个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小女孩在太阳的照耀下也发着光,我抬头时,她正被藤蔓缠绕着,只需要把他们扯断就好了,我这样想着。
但是她却傻傻的一动不动,甚至没有挣扎,后来,伊迪带走了垂头丧气的她,我悄悄地出了门,站在楼上等待着大门的动静。
果不其然,伊迪带她进了庄园,又带她去了父亲的书房,我在门口听着她们说话,知道了她的名字,听到她说想来看看庄园里的银叶树,我在这个庄园里生活了九年,我从来没有觉得那些银叶树有什么好看的,它们和围墙一样,把我囚禁在了一隅庄园内。
父亲对她说话也是轻柔的,格外轻柔,他们对话完毕,我也就离开了,我不想让父亲看见我在偷听她们的对话,所以我藏了起来,后来父亲把伊迪叫过来,让女孩休整好了再走,还邀请女孩改天一起聚会。
又是利用这种方式,去拉近自己和每一个有用的人的关系。
父亲前脚刚走,女孩也从书房出来了,淡金色的头发,绿色的瞳孔,她如骄阳下的草地,生机盎然。
等到她们下了楼,我才从角落出来,继续看着她离开庄园,但是她好像发现了我在看她,在大门处回了头,一刹那我不知所措的扭开身,离开了她的视线,我不敢直视她,就像鱼儿不会离开水面去渴望太阳的照拂,那样只会刺伤我自己,我们并不是一类人。
但是我还是在意她那句话,银叶树真的很好看吗,我走到了树下,看着这刺眼的树,不过是稀有又看上去能提升庄园的档次罢了,但是我还是折了一片叶子,带回去做成了标本。
第二天我一如往常,因为总是失败的魔药实验,坩埚成了消耗品,我自己前往对角巷去购买坩埚,今天显然不是个好时候,但是我不想耽误任何一天,每一天都是母亲的宝贵的时间。
本身我打算速战速决,但是在店铺里,我又遇到了那个女孩,今天她穿了一件蓝色的裙子,站在灰暗的店铺中,我仿佛又看见了天空,所以我无法将视线移除人群中最亮眼,最特别的那个她,她跟她的父母撒着娇,眼里荡着幸福的笑意,随后又自己逛起了店铺。
她又看到了我,又朝我走来,我和昨天一样避开了视线,为什么她总能看到我,明明我总是在角落的,总是隐蔽的,为什么她总是能够找到我。
再一抬头,是她的一声喊痛之后,声音不大,但在我的耳中如此清晰,人群中没了她的身影,她瘫倒在了地板上,人群熙熙攘攘,没有人能看到脚下一个九岁的小女孩摔倒了,我下意识想去帮助她,但是我犹豫了,我们并不认识,而且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面对这样一个亮眼的女孩。
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少年抱走了她,我更深刻的意识到我们不是同一类人,她的身边也应该是那样的人才对,清爽开朗的气质,这样才对。
我拿着坩埚快速结账完后就离开了,途中我看到她的父母在焦急的寻找她,我驻足了,但是那个男孩跑到她的父母面前,再次提醒着我,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回到庄园后,我还是坐在我的书桌前,继续读着我晦涩难懂的书,配比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功的魔药。
偶尔,我会跑神,看向那天那个女孩被藤蔓缠住的地方,但是这次没有光映在我的眼睛里。
那天夜里父亲说第二天要邀请她们家来做客,我本该如往常一般厌恶,但这次我的心里却产生了不可名状的情绪,像是心脏多跳了几拍,像是呼吸急促了几声,是喜悦吗,可是我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喜悦了,所以我只知道,我不厌恶。
那天我用余光悄悄地看着女孩,她穿了一身白色的裙子,平常散着的头发也绑了起来,看起来乖巧了许多,但是很奇怪,为什么女孩已经变得和那些家族里的女孩很像了,站在她身边我却还是被正午阳光直直照射一般浑身发热。
我只能不断的提醒着自己,我们不是一类人,她的嗓音轻轻柔柔的,向我介绍着她的名字。
莱拉,我早就知道的,她叫莱拉,但是我不敢看她,后面她便也不跟我说话了,饭局和之前的无数个一模一样,父亲展现着他的体贴,风趣和能力,客人对他的赞赏连绵不绝,但是女孩显然是不属于这里的,这里会压抑她,使她无法展露出真心的笑容。
饭后父亲仍高谈论阔着,如果他们和我一样也听过如此相同的话术千百遍,就会知道父亲的话中,毫无真心,全是算计。
女孩的母亲打断了对话,说让我来带女孩熟悉一下周遭的环境,我紧张坏了,我本以为就会这样持续下去,我和她这样不同的人还是各自活在自己的世界比较好。
但父亲要我照顾好她,既然已经躲不掉,我第一次直视了她那双充满生机的眼睛,她的眼睛里蕴藏着的生命力或许是我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
我问她想去哪里,她磕磕巴巴的说去看银叶树,我想到她一定会想去那里,但是我不能暴露自己偷听的事。
突然她问我是不是讨厌她,我很紧张,和她的对视,对话,相处,都让我紧张,所以听到她主动对我说话,我几乎还没意识到她问了我什么,就紧张的顿住了,淡定下来后我才回答她没有,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我在讨厌她,我只知道我绝对不讨厌她。
后来她又追问着为什么我总是避开她的眼神,说话也总是没几个字,我无法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无法告诉她自己是不敢,所以只回答了她后面的话,我一向如此,说的话越少,就越不容易出错,越不容易被人抓到自己的情绪把柄,展露自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后来她送给我了一株花,虽然现在只是一株小芽,我很想收下,可是我应该收下吗,礼物是羁绊的开始,换句话说我们应该产生羁绊吗,我不知道,但是或许还是内心深处的迫切渴望太过强大,我想着如果是父亲的话,或许会期望我收下,所以,我收下了。
或许有紧张的因素,也有不敢和她并肩走的因素,直到她埋怨我速度太快,我才意识到自己因为紧张下意识走的特别快。
但是我想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应该不是那个诺特庄园里的乖小孩,而是她自己,她和我想的一样。
或许是慢慢对我放下了戒备,她的话多了起来,她的问题很多,对于一切都带着新奇的憧憬,好像有某一刻我也被她带的在意起生活来,直到她又提起对角巷救他的那个男生,如同把鱼儿从冰面捞起又扔进去,那个男生又提醒着我,我和那个女孩,我们不是一种人,所以我打断了她,我不想继续听,听的越多只会让我越纠结挣扎。
她对银叶树有着与我不同的感受,可能因为她只是在看树,而我看的永远是树的背后。
她把手放到树干上之后便突然变了一种表情,皱着眉头,看上去痛苦极了,她的手已经在寒冷的侵袭下变得明显僵紫,但是我怎么喊她的名字,她都无动于衷,我不能任由她这样,我只能鼓起勇气把她的手从树干上拽开了,我过于害怕她出什么意外,焦急的情绪化为了激动的语气,她在我面前落了泪,我好愧疚,又好心疼,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也不敢安慰她,我只能带着她赶紧处理伤口,一路上我都听着我背后的脚步声,时不时回头看看她,我想知道她是否还伤心,眉头是否还紧皱着。
大人都不在,又没有白鲜香精,我只能自己制配魔药了,我惴惴不安的带她进了我的房间,我很害怕把自己的房间展露给他人,一个人的卧室就是他的实体化,如果我把卧室展露给她,那其实我已经把相当一部分我自己展露给她了,可是把她一个人放在外面她会伤心,我不想让她再伤心了。
她喝下魔药后,浑身都红彤彤的,特别可爱,她的心情也明显好了很多,这时我才终于放下心来。
后来她说要看书,她说她不喜欢斯莱特林,这无意间又是对我的一阵打击,我注定是斯莱特林的学生,或许冥冥之中,我又在被提醒着我们不是同一类人,我已经被提醒的有些厌倦了。
后来我差点说出了斯莱特林大部分家族的现状,她一直缠着问我,但是我不想告诉她,不想告诉她,我们这些斯莱特林大部分还是她讨厌的样子,更不想告诉她属于斯莱特林的我也是她讨厌的样子。
我从未感觉时光如流水般如此之快过,很快她就要离开了,临走前她问我是否能找来我玩,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知道我不讨厌她,可是我们不是一类人,我们真的应该成为朋友吗,我给了她一个模糊不清的回答。
我不自觉的摸起了兜里的银叶标本,那是我为她准备的,但是我不确定要不要送出去,不确定我们是否应该成为朋友。
可她最后畅快的告诉我,我是她在英国的第一个朋友,我心中不明的情绪又升起来了,大多时候,我把自己的情绪埋得太深,以至于自己都不清楚那些到底是什么情绪,但是我知道,我不讨厌她。
我对她微笑了一下,她夸了我可爱,平生中除了母亲便没人夸过我可爱,可爱,可,爱,我吗,我真的是,可,爱,的吗。
后来的一个月里,莱拉并没有来庄园找过我,她明明说了我们是朋友的,我每天都忍不住看着她送给我的月绪花发呆,随后又谴责自己,不应该把心思过多放在除魔药的其他事情上。
那一天母亲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她问我聚会如何,和莱拉的相处如何,后来她鼓励我让我为自己活,而不是为她。
那天我听了母亲的话,去了庄园外的树林散步,更重要的是,我期待着能不能再次遇见她。
我真的遇到了,但是我还没有准备好该如何跟她相处,于是我藏了起来,她带了一颗小草,把小草种在了树林里面,种好之后她猛地向我这边跑来,我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慌得后退了几步,裤子和灌木摩擦,造出了更大的声响,还好她没再继续走过来,而是跑开了,为了不被发现,我便也匆匆回到诺特庄园了。
后来的每一天我都在那个时间点前往树林,看她精心照料小草,我本来是想鼓起勇气出现在她面前的,但是几天过去我也没能成功迈出那一步,后来我发现了规律,于是总先她一会来,再晚她一会走,我还看了一些相关书籍,寻找有没有治愈这株草的方法。
直到有一天她提前来到了树林,我猝不及防的这样与她见了面,我骗她说是为了来找魔药原料,她信了,傻傻的跟我一起找,小小的身影认真的在金黄色落叶的天地里找着喷嚏草,后来她可能是累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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