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王之乱,至此落下帷幕。
先是匈奴占领洛阳,俘杀了晋怀帝。数月之后,秦王顺位在长安称帝,不足两年,又被鲜卑攻破。余下的司马王则要么被灭,要么南逃。
眼看中原全线崩溃,秦帝临死前一纸密诏,传位于江南琅琊王,并嘱咐他继位后收复旧都,报仇雪恨。
苏骏接令,当即三路分兵,亲自护送使者,星夜兼程送诏入建康。
入城这日,正值春好。消息尚未传开。
许宅里,仍是静花流水。
有小伶禀:“主上差人送来一双金雕夜光杯、一座血珊瑚,说是新得珍品,让先生玩玩。”
许生一身素净的白衣,正俯身修剪一盆红牡丹,花枝一寸寸地落下。
闻言,只淡淡道:“放着吧。”
小伶应了“是”,又照例捧出这日的信,一封封地禀来:“崔氏送了新茶和玉枕,说是先生久劳,略表心意。”“梁家新起了个戏班子,请先生闲时一观。”
“还有谯王妃来信,说侄女不日入京,愿请先生观琴评舞,似有托付之意。”
许生轻笑一声,继续剪枝:“回,说我许某无宗无门,岂敢攀高枝?”
小伶应下。又听主子不经意似的问:“入城了?”
他忙道:“是,苏将军刚入城。衣也没换,就直接进宫了。”
许生“嗯”了一声:“回来好呀。”
慢条斯理地后退半步,仔细赏了赏花。
那是极正的大红品种,层层叠叠,浓如云锦。其中最中间一朵,□□盈尺,开得阔大张扬,像火一样往外翻卷,耀眼至极。
他上前半步,轻轻托住那花朵。沉甸甸的。
而后一刀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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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诏书入京,轰动全境。
群臣争相上表,推琅琊王即位,连余下的司马诸王也纷纷表忠。
琅琊王一概压下不应,反倒忙起给苏骏接风的事——御设接风大宴,广邀诸王、文武、名士,以褒其军功。知他素好面子,更亲令全城上下布置了一番,满城尽是披红挂彩,好不喜庆。
宴席之上,自己则拉着他的手,不住地嘘寒问暖:“听说你护诏这一路险得很——兵分三路还有人追!是怎么回事,没有伤着吧?”
苏骏道:“情势太急,大军一动易招外扰,只能兵分小道。”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好在……托主公的福,还算平安。”
这一句最简单的奉承,竟听得琅琊王愣了一下,赶紧摆手:“嗨,我就在京里坐着,哪有做什么呢?倒是你,拿着性命在外搏,叫我这个做大哥的怎么过意得去……”
苏骏垂眼,仍是面无表情:“都是分内的事。”
一句堵得琅琊王把备好的词都丢了,只得指着他:“两年不见,三弟你变化可不小啊。变得更——”
似乎想了想措辞,笑道:“更沉稳,更堪大用了!来来,大哥再跟你喝一杯——”
苏骏与之一饮而尽,目光却落在左上座的苏昀身上。
他一身青色宽袍,没有抬头,只是安静地吃着小菜,显然一点也不关心。
苏骏于是又倒了杯酒,刻意高声向琅琊王道:“主公,这杯该是臣下敬您才是。恭祝您万事顺遂,登高无忧!”
琅琊王听了,更是眉眼大开:“有你在,我有什么可‘忧’的呢?来,喝!”
如此喝了几轮,苏骏拿出了毕生的耐心,翻来覆去地讲些无聊的场面话,越讲越用力,最后竟把琅琊王说得拍案大笑:
“好弟弟,今儿你回来,大哥这心里头是真舒坦——真高兴!”
苏骏都快给恶心吐了,偏生左边那人始终没有半点反应。
他咬了咬后槽牙,正准备再挤出点什么更好听的——
终于苏昀侧目,向侍从说了点什么。
侍从应了,便向他二人走来。
苏骏屏着呼吸,直盯着那人一路小碎步走来,清了清喉,掐起细声:“主上——”
他拳头都快捏碎了,忍着气听下去——“司徒说,身体不适,请求先行离开。”
登时整个人一僵,看去。
苏昀按着胸口,似有歉意地笑了一下。
自然不是对他,是对旁边那位浮夸的主子。后者显然对苏昀更是无微不至,立刻起身,亲自快步走到了他桌前。“怎么,又不舒服了?”
说着,已伸手要扶。
苏昀却先微侧半步,姿态温和,语气更温和:“多谢主公。一点旧病,回去歇歇便好,不敢扰了主公雅兴。”
这样说来,琅琊王也只得一叹:“好吧,那你先回去休息吧。当心着点。许生——来,替本王送一送司徒。”
许生应声,便步子轻盈地上前去。
苏骏一言不发,直看到那人完全下了殿。方拿起酒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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