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卢、周为首的南党,动作迅速。
试点令尚未下达,便已是谣言四起。
有人煽动百姓堵城门、骂流民、抢粮,水路被封,粮铺被哄抬,城中米价一日之内暴涨三成。民众惊慌,对立加剧,连定居多年的侨民都被赶出城外。屋门破、儿女哭,夜里还有人放火烧棚。
更甚者,卢家等竟以“试点祸乱”为由,联名弹劾苏昀,称其尸位素餐,误民误政,请立刻罢免。
眼见局势如火山将爆,南北之裂,已至最极——
“那卢狗怎么不去死?”
苏骏气极,一巴掌拍在桌上,“粮路是他卡的,人也是他煽的,现在反咬你‘尸位素餐’?”
宁伯赶紧上前,低声劝道:“哎哟,二公子轻些,我们公子还头疼呢。”
苏昀果然脸色发白,额角隐有冷汗,却还在提笔写字。
苏骏一看,更是心烦意乱,拎着他胳膊就要拉人起身:“你别写了,给我躺回床上去!”
苏昀偏头避开:“别闹,让我静一会儿。”
“我闹?”苏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是替你气。你坐着被骂、被扣帽子,还在这里撑着给人批折子?”
苏昀皱起眉:“那弹劾里有一句合理的吗?”
“没有啊!全是污蔑,全是放屁!”
“那就是了。人心自明,我不怕他骂。”
“你不怕——”苏骏怒极反笑,又拍了一下桌,“你当然不怕。可你有没有想过别人怕不怕?外头那些百姓,信的就是这些话——‘北人吃白食’,‘苏家撑北人’,你‘尸位素餐’ ……这样下去,你还怎么推政?”
苏昀放下笔,一叹:“阿骏,我真的没力气跟你吵。”
“粮运现在改走陆路,慢一点,但总会到。水路那边,我也请了主公介入,他不能坐视不管。我现在还要几封信要写,你让我做完,好吗?”
他没看苏骏,只埋着头,声音里是透着压不住的疲倦。
苏骏看着他:“好,你做。你就做吧!”
突然一掌扫过木几,书卷茶盏哗啦一声落地。
“你就这么拼命做。等做完,全尸送不出门,我都不会管!”
便拂袖而去。
苏昀怔了一瞬,看着那背影,只觉得头痛如针刺。他按着额角:“宁伯,收一下桌。再拿点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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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北临时义诊棚。
一排排草棚就地而设,棚中人满为患。几口大锅咕咚地熬着药汤,药童奔来奔去,喊声不断。
于茵正跪在地上替一名伤患包扎,身后还有许多人排着队。
她眼睛都没空抬,便问:“幼伦,清毒汤好了吗?”
左幼伦从后面冒出头来:“来了!”便用帕子裹着锅耳,费力地提过来。
于茵一手还在探脉,另一手已经利落地摊开三个碗,看也不看。“先来三碗。”
“哦。”左幼伦便依言盛药,动作小心又慢,生怕洒出来。
包扎的伤患是个六旬老人,衣服破洞,却看得出是个文人。他端了药,再三谢过:“姑娘的相救之恩,老朽要记一辈子,今后日日为您祈福!阿山,快来谢谢大夫……”
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便上来,行了半礼:“多谢姐姐,救我阿爷之恩!”
于茵见孩子和自己弟弟一般年岁,再忙也不由多看一眼。“不客气。你们快去休息吧——粮领了吗?”
老人道:“正要去。老朽这就不打扰了。”
又带着孩子郑重一拜,才慢慢地拖着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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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门不久,外头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
突然几个汉子掀帘而入,手里不是锄头就是棍子,眼里全是恨意——
“这就是给北人白治病的地方!”
“吃咱们的粮、占咱们的地、还要咱看病供药?干他!”
于茵起身:“住手!”
可哪有人在听?下一瞬,已是棚布被扯落,药锅翻倒一地,散出呛人的药气。
“阿茵快走!”左幼伦用身体护住她,便往外冲。
二人刚闯出来,便见流民四散惊逃,尘土飞扬。一群暴民正围着一人推搡,是方才那位老儒。
他显然没跑快,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手护住孙儿,颤声道:“列位,我是读书人,只来领口粮,没抢东西啊……”
话没说完,一棍子砸在他背上。
“抢咱们的粮,还装斯文!”
“北流子滚出去!”
于茵大惊,立刻要冲去救人,却被左幼伦拉住。“你别去,他们会连你一起打的!”
正说着,无数的棍棒已砸在了老人的背上。
“别打我阿爷!别打我阿爷——”孩子哭声撕心裂肺,却无人停手。
于茵极力挣脱:“不行,他们这样会打死人的!”
左幼伦把她死死地抱在怀里:“阿茵你冷静一点,你帮不上他!”
终于最后一棍扫来,直接砸在老人的头侧,闷响一声。他倒在泥里,血慢慢地渗出来。孩子扑在他身上,拼命摇他。“阿爷,你起来!阿爷——”
于茵整个人僵住了。然而下一瞬,她听见未婚夫的催促:“别发呆了,快走!”
这才一踉跄,被他推着跌入了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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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昀重复:“打死了人?”
宁伯道:“是,闹事的是混在队伍进去的。动作太快,等军队赶入时就已经出事了。”
苏昀静了好一会儿,才问,“是什么人?”
“是个老儒,带着个孙儿来看病的。”
“当时孩子也在?”
“……在。”宁伯看了他一眼,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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