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夜深,春意盎然冰凉的夜风里夹杂草木肆意生长的鲜辣气息很是提神,陆承序在陆珍的引领下,穿过几片葳蕤的树丛,来到官署区西面的高坡胡同前方两条暗巷交界处杵着几伙人以戚瑞为首的大理寺诸人手举火把,腰悬长刀将刑部几位官兵并担架团团围住而人群中最为显眼的便是被两名侍卫钳住的顾志成。
刑部负责押送人犯前往太医院的官员是员外郎沈常。而奉命抓上钩贼子的是则是郎中曲融。两厢撞上最终抓了个顾志成,免不了面面相觑。
大理寺这边一人扯住顾志成的左胳膊,刑部一人拉住他右手腕,两厢争执不下将顾志成扯得险些散架。
戚瑞好不容易抓着陆承序的把柄,指着跪在地上的两名家丁,指控顾志成,
“顾大人,此二人乃你府上的家丁他们俱已承认是受你指使来杀蒋科灭口你还有何话可说?”
顾志成并非愚笨之人细想眼前这一幕便猜到自己被**陵给出卖了。
二十年的交情说卖就卖,顾志成心里不可能一点情绪也没有不过怔忡一瞬他很快冷静下来。
他今日为何出现在这条高坡胡同是因两刻钟前一名小内使传话声称**陵在高坡胡同喝醉了酒嘴里嚷嚷着他的名讳大意是请他过去一趟他今日本在工部节慎库整理这月的出料账目闻讯只能丢下手中活计奔来高坡胡同。
怎料尚未抵达预定的酒家反在拐角处被人逮了个正着原还一脸糊涂待见着自家两位家丁跪在地上刑部与大理寺官员俱在此联系今日朝局变动顾志成猜到自己被**陵设陷了。
顾家一直仰**陵鼻息而活府上有**陵亲信并不意外。
这一出明是针对他实则在算计陆承序。
思量明白里头的厉害顾志成冷汗滑下。
他绞尽脑汁与戚瑞辩解“戚大人我与蒋科并无往来我杀蒋科作甚?此其一其二我这两名家丁口口声声说是受我指使可也不排除被旁人买通陷害的可能。其三蒋科尚活着且被送去太医院诊治乃刑部机密我又从何得知?大人乃太后侄孙两榜进士出身名满天下还请大人万要擦亮眼睛莫要被贼人手段蒙蔽了眼断错了案以免污了大人名声。”
顾志成深知眼下无旁的法子只能据理力争给戚瑞施压。
他素闻戚瑞性情骄傲
戚瑞何尝不知自己是拿戚家名声在拼怎奈盐政司脱手火快烧到襄王府眼见着就要危及太后不能坐以待毙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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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法子,便是借此扼住陆承序的步伐,给彼此一个喘息的空间。
他直至要害,“那你解释解释,你为何与你的家丁同时出现在此?”
顾志成闻言心下叫苦。
既然已料定**陵做局陷害他,倘若据实以告,保不齐会被**陵反咬一口,戚瑞便可以攀咬当朝秉笔为由,给他加一条罪名,届时越发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换了一个说辞,“大人,是这样的,我无意中听闻李秉笔在这附近饮酒,刻意赶来与他叙旧。”
戚瑞摇头,“你这些解释均空乏无力,说明不了什么,眼下人证俱在,你又被抓了个正着,你必须跟我走一趟大理寺,来人,把他带走!”
“慢着!”刑部郎中曲融上前一步,“此案由刑部管辖,人也是我刑部抓的,案情还有诸多疑点,我们刑部自会核实,轮不到戚大人越俎代庖!”
这年头敢跟太后与戚家直接叫板的人不多,曲融便是其一,陆承序正是相中曲融这一点,三法司组建查案班底时,与谢雪松商议定了他为人选,今夜也请他助阵。
戚瑞不怒反笑,“曲融,蒋科未死这等秘闻,连顾志成都知晓了,可见刑部已是漏风的筛子,此案已不宜由刑部审理,依据章程,该由负责复核的大理寺接手,我明日一早,便上书圣上与太后,请你们移交盐政司一案。”
曲融半步不退,坚持拦在顾志成跟前,冲戚瑞冷笑道,“你不也说了得明日一早上书么,等诏书下达,此案再移交不迟,那么此刻,它仍归刑部管辖。”
戚瑞并不理会这茬,“你别忘了,我也是此案三司会审的主官之一,曲融,你既是三司会审的班子,今日便该听我调派。”
曲融脸色微的一凝,这话着实合情合理。
戚瑞见他面露迟疑,断喝一声,“带走!”
“等等!”陆承序听了片刻,明白个中情形,缓步自昏暗走近这片火光,目色先在顾志成身上落了落,以示安抚,随后含笑问戚瑞,
“戚大人带走顾大人的理由是?”
戚瑞指着担架,神色冷峻道,“这不是曲融逮着顾志成谋害蒋科么,我正好赶到,便要审理顾志成。”
“顾志成谋害蒋科的理由是什么?”
戚瑞轻轻一笑,“我也想知道理由是什么,我正打算将他带回衙门审问。”
陆承序负手而立,从容笑道,“你不必审了,我来告诉你,我岳父之所以出现在此,是受我所托。”
戚瑞面带狐疑,“此话何意?”
陆承序指着担架,“是我让他来接手此人。”眼看戚瑞面色一点点往下沉,陆承序语气更为笃定,“消息也是我透露给他的,故而不存在刑部是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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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筛子一说,戚大人可还有疑问?
戚瑞猜到陆承序是强词夺理,恼火得很,又指着那两名家丁,“可他二人俱已承认是顾志成指使他们来杀害蒋科。
两名穿着顾家佣人服饰的家丁,跪在角落墙垛下,由人用刀压着,神色闪闪躲躲不敢抬眸。
陆承序没看那两名家丁,只盯住戚瑞不放,语气幽幽问,“敢问戚大人,他们杀了蒋科了吗?
这话把戚瑞给问住了,他看向曲融,“方才是他把人拿住,我随后方赶到,他们是否**,得问曲大人。
曲融捋须睨着那两名家丁,“打算动手,被我拦了个正着。
“哦,那就是什么事都没有。陆承序道。
戚瑞被他给气笑,“陆大人,你平日断案是这般马虎的吗,此二人既已承认他们要杀蒋科,无论犯罪事实既遂或未遂,均难逃其咎。
陆承序信步往前,轻轻将盖在担架上的一床薄褥掀开,闲闲地说,“不知断案马虎的人是谁?
戚瑞顺着他视线将火把移过去,只见担架上躺着的人端着一张陌生面孔,分明就不是蒋科。
他脸色一变,手指陆承序,气得说不出话来:“你……
这下不仅是戚瑞,便是曲融也微微吃了一惊,有些讶异地瞥向陆承序,旋即后怕地松了一口气。
既然担架上不是蒋科,顾志成“**蒋科的罪名便不成立。
顾志成也没料到陆承序狡兔三窟,备了好几手,当真被这位女婿的城府给折服,深吸几口气,方将那股惊惧给压下来。
戚瑞气得险些爆粗口,咬牙恨道,“陆承序你玩我?
他指着担架上的人,怒问,“这是何人?
担架上的人不知服用了何药,仍昏昏入睡,脸被蓬乱的头发遮住,若不细瞧,当真辨不出是何人,以致方才无人对他身份起疑。
陆承序给戚瑞解释道,“戚大人勿恼,陆某并非玩你,此人乃蒋家一名家丁,原先逃脱被抓了回来,打了个半死不活,得知他是蒋科心腹,我和谢大人命员外郎沈大人审问他,沈大人便提议将人送往太医院营救,大抵是伤重,恐马车颠簸,便着人用担架运送,如此稳住病情,赶巧我在官署区等了许久不见人来,唯恐路上出事,请动岳丈代我来瞧瞧是怎么回事,不料生了这等误会。
事实是蒋科危在旦夕,血如泉涌,如何用他作饵?恐怕还没将人勾过来,便死在半路,故而刻意用其家家丁设伏,以引诱朱修奕,至于蒋科则被安置在地牢一处密室抢救。
担架上的蒋家家丁面容被血迹涂糊,蓬头垢面,被送出牢狱时,刑部些许官兵均不知怎么回事,一听要送去太医院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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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认定是蒋科。
“强词夺理,巧舌如簧!戚瑞发泄地咆哮几句,指着两名家丁,“倘若真若你所说,这二人又是怎么回事?
“哦…陆承序好笑地看向他,“这就得好好审一审,他们到底是何来历,为何背叛我岳丈?
戚瑞当然知道这一切是**陵的安排,顾志成人是从官署区出来的,没有时间安排家丁来**,若没有陆承序这一出,他兴许还能将人下狱,眼下形势一变,死咬着顾志成不放,已无多大的意义。
比起顾志成,他更关心蒋科的生死。
“蒋科人到底在何处?
陆承序道,“就在刑部,太后既然下旨,陆某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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