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快消消气罢,可别气坏了身子。奴婢这就遣人去书院。”
待到第二日,谢清墨忙完手边事与山长告假回府时,已至一更天。
他径直往祖母院中去,却见正房灯烛已灭,方知老太太已经歇下了,正欲转身离去,忽听见身后李嬷嬷唤住他,行礼后递上了一只木匣,“二少爷,老太太吩咐,让您将这个转交给少夫人。”
谢清墨接过,点头离去。
他许久未归,院子里的花都开了,甚至有些已经落了。四周静谧,树影在地上铺开一片墨色,屋内透出光来,在石阶上笼出一片暖意。
她还没睡。
谢清墨想了想,还是推开了房门。
没有预料中的杏目圆瞪,沈欢颜整个人蔫蔫地坐在桌前,只着薄绫抹胸外罩寝衣,又拢了件半臂。见门被推开,小幅度转头看了一眼,见是他,竟也没太多惊讶,只轻声呢喃了声:“二郎?”
似是已经睡了却又醒了,她双眼迷蒙着,两手搭在桌子上虚虚拢着一只茶盏。
谢清墨有些奇怪,想她难道是病了?便上前挨了挨她的额头,不热。或只是睡得口渴了,这会儿又尚未清醒,才这样惺忪着。便也不再多言。
他把手里的匣子递过去,“这是祖母让我转交的。”
沈欢颜只觉着晕得天旋地转,身子也热的厉害,摇了摇头,勉强提起精神,虽也没太听清他说了什么,但见了匣子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昨日祖母叫她去房中闲聊了一晌,最后又说,自己有一支很喜欢的玉簪坏了,知晓她开的有首饰铺子,便想托她帮着休整休整。
可临走嬷嬷未将簪子给她,沈欢颜也忘了问。回到院中想起时,觉着老夫人也许会遣人来送,再未多想。
没成想竟是让谢清墨给捎来了。
“多谢。”沈欢颜接过匣子,放在手边,仍觉着闷热,不由抬起手摩挲着颈后,想把衣襟再敞开些。
谢清墨见她此番动作,慌忙错开了脸,从她手里拿过茶盏添了一杯,“先喝了,我现在唤春巧进来伺候你。”
说罢便往房门走去。
却察觉门竟被锁了……
他转头看了看脸颊泛着不自然红晕的沈欢颜,又低头看了眼桌上的匣子。当下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祖母着急唤自己回来,竟是为了这事……
简直荒谬!亏他还快马加鞭地赶路。
他四处寻找着屋内有无可疑熏香,但始终一无所获。
“二郎……”沈欢颜小声的嘤咛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谢清墨走至她身前,用手轻拍她的手臂,轻声道:“欢儿,醒醒。”
沈欢颜缓缓睁开眼,湿漉漉的眼对上了他尚还清醒着的眸子。又伸出手抓住那令人舒缓的冰凉,轻轻蹭了蹭,又启唇缓缓吐出几个字:“二郎,我好热……”
沈欢颜将他的手臂揽在怀里越攀越紧。
谢清墨蹙紧了眉头,奇怪她哪来的如此大的力气,抽手挣开时险竟些将她带倒。
沈欢颜又软绵绵地伏在桌上,谢清墨于心不忍,咬了咬牙还是上前将她横抱在了怀里,继续找着屋内的异常。
沈欢颜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前,冰凉的衣料带来了些许凉意。她还嫌不够,又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想要挨一挨他的脸,亲一亲他的唇。
“别动。”谢清墨厉声喝道。
天知道这软玉在怀的滋味有多么难熬,他只觉得自个儿的脑子也渐渐迷糊起来,后背浮上了一层虚汗。
终于,他的目光落在案上那盏烛灯上,烛火摇曳,似有一股极淡的异香掠过鼻尖。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儿,那件半臂早已不见踪影,外罩的寝衣也将褪未褪地挂在她肩上,露出的薄绫抹胸红得刺眼。
半晌,他终于敛下自己早已沉得发烫的眸子,一步上前,吹熄了那灯。
月色漫过窗棂,屋内慢慢归于沉寂。
谢清墨斜坐在榻上,将沈欢颜环在怀中,在她的嘤咛声中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脊,哑声哄着:“……放松,别乱动。”
直至她软下身子,渐渐沉入了梦乡,他才松开那只紧握的手,指节已僵的发疼。他替她拢了拢被子,遮住肩头,目光落在她安睡的眉眼上,许久未动。
不知又过了多久,谢清墨站起身,从灯里拿走了那只烛芯,推开临着院子的窗翻身而出。走至门前唤了一声正在打盹的春巧。
春巧猛然睁开眼,见二爷不在房里反而立在这,吓得差点叫出声。
谢清墨皱眉,压低声音问:“这就是你守的夜?”
春巧一愣,连忙转头,只见房门不知何时竟被上了一把锁。一时间竟不知先跟主子认错还是先找钥匙开门。
谢清墨看出了她的局促。
“不用找钥匙,天不亮便会有人来开门。以后你们每日轮两人来守夜,夫人的安危不是儿戏。”他沉声道:“还有,今日之事不必告诉夫人,匣子你就说是老夫人屋里的人送来的。”
春巧垂手连连应是,再抬头时二爷已缓缓消失在夜色里。
*
沈欢颜一早醒来浑身无力,像是干了一夜的重活似的,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只是方才起来的一瞬,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莫名的画面,就好像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只是梦的内容有些难以启齿。
她竟然梦到被谢清墨抱在怀里,她想亲他却怎么亲不到……
“娘子你醒了?”晴茵听到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您这脸……怎的这样红。”
沈欢颜赧然,“热……热的吧。”边说边举起手在脸颊边扇着,强装镇定道:“这天着实渐渐暖和起来了。”
“那可不是。”晴茵从小同她一起长大,怎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又想起春巧方才跟自己交代的话,不由笑了起来,“让人燥热的很……”
“不过娘子还是快起吧,咱们今日还要去给老夫人修簪子。”好不容易得了这光明正大出门的好机会,连晴茵都知道要抓紧些。她又出去端了水进来候着。
“簪子……”沈欢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梦境也太真了些,总觉得簪子也在梦中出现过,甚至还是谢清墨亲手递给她的。她赶忙下床,看到桌子上确实有个木匣子。
“晴茵,这匣子……”
沈欢颜还未问完,晴茵便匆忙答到:“这簪子是今早老夫人屋里的人送来的。”
“怎么了娘子?”晴茵明知故问。
沈欢颜摇摇头,觉得自己当真是魔怔了,怎么一直在想他。于是速速摆手叫晴茵过来,拧了把毛巾让自己清醒清醒。
*
马车摇摇晃晃,不一会儿便到了紫玉金铺。
这间铺子被楚娘子打理得很好,前些日子店里又新聘了一位匠师,不仅人美手艺更是了得。自此,铺中生意愈发红火。还好是提前打了招呼,不然纵是东家,也难挨门进去。
沈欢颜被引至二楼。这里比楼下铺面安静许多,檐上挂了一竹帘,半卷半垂,只见有一女子坐在靠窗的藤椅上,身子微微前倾,桌上摆着几件半成的金器,几把细长的镊子,几只不知装了什么的小瓷碟。此刻她正用镊子夹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金线,往金饰上贴。
仿佛并没有听见上楼的脚步声。只待将那金线不偏不倚的贴在花蕊中央,才缓缓吐了口气,抬头看向来人。
“楚娘子。”她笑道,又看向楚菁身旁这位,以为她是哪家的千金要来描样,站起身对她笑着,这是楚娘子教她这样做的。
她从青州逃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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