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户盈罗绮,市列珠玑,堆金积玉,比起小桥流水、民风淳朴的斜阳镇,更显繁华。
一路被纪绥钳制着压回府上,颜芷有些不安。蜘蛛妖的事情解决完了,接下来该轮到她了。按之前书中描述的反派手段,纪绥一定会在不影响自身的情况下,为了解除木灵契,对她无所不用其极。
回到府上,颜芷以为一定会面临严刑拷打,或者各种妖法来解除封印,也做好了随机应变的准备。
没想到,这三天内,这九尾狐只是命人把她关在一间上等厢房里,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她,还时不时差人送来很多滋补身体的汤药。下人只是照做,绝口不提别的事情。
本人却从未出现。
被软禁的颜芷用尽各种办法也无法逃脱,反而身上徒增不少因撞门逃脱产生的淤青。
简直在做无用功。
她要怎么才能从这守卫森严的囚笼逃出去,或者说杀掉那个反派?
坐在架子床边,颜芷支着脑袋,看着窗外的沉沉夜色叹了口气。
眼下任务已经进入停滞阶段。这下可好,别说杀掉反派了,连面都碰不着。而该死的系统自从那天后再也没出过声。
现在该怎么办?
脑海里不停地推演逃脱方案,本就因这两天东奔西走精力不足,颜芷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竟一不留神倒头昏睡了过去。
明月高悬,月光洒进窗柩,一位俊美公子出现在颜芷床边。
看到女子紧锁的眉头,纪绥心海泛起波澜,抬手想要抚平,纤长手指却在即将接触到白皙脸颊时顿了一顿。
有东西?
九尾狐拧眉,食指中指并拢,在女子额前稍作一探,丝丝黑气从颜芷额间逸出,如一粒芝麻丸大小,在空中快速游荡着想逃离。
眼疾手快捏住那段黑气,黑气宛如一团有形的实体在纪绥指尖挣扎惊叫。
放在指尖来回揉捏了下,感应到她的痛苦,纪绥皱眉,一条蓬松白尾悄然出现在身后,尾尖轻点,将这股黑气吞噬得干干净净。
看到女子的眉头有所舒缓,眼底浮现出才一抹自己都未曾觉察的笑意。
看着颜芷安静的睡颜,又想到了那日的拉扯场面,纪绥当下五味杂陈,苦涩难辨。
难道她只有闭眼的时候,才会乖巧安静,才不会用仇恨的目光注视他?
就这般思索着,目光游移到女子手背结着血痂的伤口,微微一滞。
那是在栖云阁受的伤,还有一些白皙胳膊上的青黑瘀伤,看起来十分刺眼。
眉心一动,纪绥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圆形盒子,香膏盒子古朴精致,是难得的疗伤灵药。
掀开盒盖,淡淡的海棠香味扑鼻而来,纪绥食指轻点好药膏,在接近伤处时又募地停住。
不知为何,他现在有些害怕她醒来,怕看到这女子憎恶的眼神。
那眼神胜过黑气倾轧身骨的寸寸剧痛。
比千刀万剐还可怕。
于是隔空施法轻轻给对方胳膊上药。
颜芷睡意朦胧间,只觉意识昏沉中,清凉触感攀上贴上白日的淤痛处,莫名地很舒服。
应该是夏夜的凉风?没想到还有止痛的功效?于是右手掀开薄被,扯了扯碍事闷热的领口,示意风再往胸口伤处吹,拉扯间露出大片雪白。
专心处理颜芷左胳膊的伤口,纪绥全然未注意颜芷的举动。
要涂抹另一处时,转眼间,才注意到对方此刻大胆的动作,耳尖腾地一红,红意漫上脖颈。
这是在干什么?
纪绥一手放下药膏,一手拉起薄被,想给颜芷死死盖住那处。
往常从容有余的世家子难得显得手忙脚乱,眼看就要固定不住,他情急之下施了个定身术,好让对方不再挣扎。
外力施加,颜芷刚要清醒过来的意识又被拖入入梦中。
端着药膏,纪绥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雪白狐耳却不自觉地冒出来,一摆一摆,烦得他一手拍住脑袋。
自从上次栖云阁事件之后,妖力就越来越不稳定了,不知是否和没吞吃完蜘蛛精有关。
继续集中注意力给颜芷涂伤口,视线集中到她胸口上方的淤青,莫名有些烦躁。
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容易受伤?
几乎每一次见面,都有或多或少的伤口。
凡人这样脆弱吗?一点磕磕绊绊都不行,果然还是直接锁起来比较安全。
上药完毕,微不可察密哨声传来,头顶毛绒绒的狐狸耳朵又不自觉冒出来。
察觉到头顶情况,纪绥不耐地伸手压下,那空灵的哨子声却越发尖锐。
是养父?不知此时因何事要紧急传唤他?
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颜芷,纪绥叹了口气,将药膏轻轻放在檀木桌上。
*
定安侯府,头发花白的老人未戴官帽,蹲在鱼池旁边喂鱼,听到有人走近的脚步声,才直起腰来。
侯爷漫不经心地撒着鱼食,语气悠悠:“这次进展如何?”
语焉不详,但二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黑气一事。
见养父深夜喂鱼举动,纪绥心生古怪,还是搪塞道:“还不错。已经死了。”
他是撒了个小谎没错,虽然此次栖云阁之行未吃尽妖怪,但也有搜集到黑气汇入聚影盒,应该不算出错。
见其不主动承认,定安侯站起身,转身淡淡道:“我听说你带了一个姑娘和你一同进入栖云阁?还当街强抢民女?”
“真是长本事了,好的很。这次风流成性的名声可是要坐实了。”
语气依旧淡然,但熟悉侯爷的人都知道,这是发怒的前兆。
看着纪绥,定安侯眸中充满探寻:“难道你心仪这女子?”
这逆子办事一向牢靠,处理事情向来不留痕迹,按理来说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但震动的聚影盒明显指出妖力并未完全回收,所以极有可能没有杀掉生出黑气的妖怪。
天下恶念汇集成的聚影盒,只需一点黑气即可指示身怀黑气的妖物所在之处。未来,将会是助他剿灭黑气,消除九尾的重要帮手。
故此,他虽令九尾吞吃黑气,也会贮藏一些在此盒中,以备后日之需。
没想到,却此刻查出这逆子的不轨心思。
难道?是和那女子有关?
察觉到侯爷意思,纪绥低头:“养父误会了,只是目前这女子对我遮掩身份,外出行事有帮助。儿臣只是利用她,随时都可以杀了她。”
目前缺失一魄,受制于人,还在搜寻破解之道,他不想再露出什么把柄。
“那你何必多此一举,闹得满城风雨。”
“按照你的一贯作风,直接暗地里杀了不是更简单?又何苦大费周章将她带回去?”侯爷不苟言笑,一语道破隐秘心思。
定安候看着一旁嗡嗡作响的聚影盒,手上并未动作,直到察觉到右手拇指的玉扳指面不停地收缩,有魂魄想要逃离出来,才拧紧了眉头。
随着人形修成,这狐妖越发不可控,竟敢阳奉阴违,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侯爷面有愠色,要知黑气集人妖各种怨念生成,逸散外流,积少成多会出人命,死伤无数。
除恶务尽,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察觉到侯爷的杀意,纪绥率先下跪开口道歉:“父亲,这不会阻碍我们未来计划的。”
他只是不明白,明明已搜集到所需黑气,他也将其尽数吞吃,为何还要对未杀生的蜘蛛妖赶尽杀绝。
之前只是在恩情之中犹豫,有逃脱束缚报复的求死之意。
也明知养父借己消除黑气的可笑。
这次却忽然有些理解颜芷了。
铲除黑气,只为人世太平,妖兽从未被他放在眼里,假借自己之手除掉天下妖类,不分善恶,这是何等公正?
他从来都看不起妖,当然包括当朝人人喊打喊杀得而诛之的妖兽之首九尾狐。
所谓的吞吃黑气,为当世开太平只是人族的太平。
定安侯背过带扳指的手,冷笑道:“人妖殊途,你当真以为人和妖可以在一起?未免太过天真。”
看向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当年粉雕玉琢的少年已长成玉树临风,喜怒不形于色的翩翩公子,狐狸毛也顺不住了,还敢和他来有回地顶嘴。真是反了天了。
老人皱眉,将装有鱼食的小瓷碗往旁边放下:“别忘了你跟着我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你娘......”
想到没有下落的阿娘,纪绥开口:“您经常教导我,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这个中玄机,还得自己参透。”
言外之意,这是非善恶,他也会定夺。
真敢悖逆!定安侯大怒,将鱼食碗向白衣男子所在位置砸去。
他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并未闪躲,身姿如松如柏,殷红的血液顺着白皙的额头滴滴答答,如同血溪。
“真是反了,亏我之前还将绝命剪交给你,就是这么报恩的?那龙珠的事,想必你这逆子也并未放在心上吧?”
定安侯说着,食指紧紧按住右手的玉扳指。
幸好当时收服这妖狐时留了个心眼,将它的一魄拘束在这里面,必要时施加惩戒。
一瞬间胃部痛苦痉挛,纪绥笔直的背部有一瞬间颤抖,想要继续挺直脊背。但那疼痛和他吞噬妖怪的痛苦并不同,深入灵魂,像把他整个灵魂都活生生撕拽、拉扯、搅碎一般。
终于支撑不住,卧倒在地上,像一条挣扎缺氧的鱼。突如其来的惩戒让体内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黑气溃散不堪,搅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他现在还不能死,还有事情想做......
“您误会了......我并未放弃龙珠,不和龙女联姻我也有别的方法得到它。”
纪绥狼狈不堪地跪倒地上,两手用力抓着地面,手背露出青筋,像一只终于认输的笼中困兽。
他现在还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看这九尾狐终于表现出痛苦臣服的姿态,定安侯的神色才舒展开来,也顺势松开了紧紧摁住的玉扳指。
还好,一切还在他掌控之中。
事关重大,计划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
过了许久,才招来下人,定安侯挥挥手:“世子累了,带他回府歇息吧。”
看着侯爷离去的背影,纪绥眸中闪过一丝冷意,终于不再犹豫,定安侯又何尝赤诚相待过,敢将这传说中九尾狐克星交给自己,说明他还有别的手段。更何况,他现在才知道,那绝命剪根本就杀不了他。
养父从来就没有信任过他。
只是利用。
是他之前一直在恩情之中摇摆不定,形成了被关注的错觉。
现下腹部的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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