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大厅满地狼藉,血腥气极为浓重,死寂得吓人,但比这更可怕的竟是刀疤脸后背上的另一张‘脸’。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背后那块肉团上,呼吸间喉咙不约而同涌上一股难以形容的作呕气息。
那颗昏黄的眼珠子,瞳孔收缩至正常左右转动带着股股黏糊糊的湿冷感,让所有人都后退几丈,将刀疤脸围成了个大圈。
难以启齿的秘密被揭开,刀疤脸受不了别人直勾勾的异样眼光,他浑身颤抖地低着头,咬着牙疯狂想挣脱谢无妄的桎梏,不顾刀刃抵住脖颈渗出血丝带来的疼痛,厉声吼道:“别看了!快把布盖上来!”
谢无妄好奇地打量着他后背,丝毫感受不到害怕,他手中匕首继续往前压,凑近盯着那张骇人的脸,勾唇笑道:“别动,急什么,让大家伙好好瞧瞧这所谓的‘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引得众人连连后退,撞翻了客栈的长凳方桌,桌上残留的碗杯噼里啪啦掉在地上,也没能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双头人!又名寄生胎,我只听同门师兄说过,今日一见,竟是如此渗人……”
“今日看见他就觉着奇怪,进店时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臭味,哎!你们闻闻,好臭!”
“姑娘所说的鬼,我赶来时路过个村庄,听说里面都有人被鬼吓到了!没想到啊没想到,那鬼竟然会出现在客栈里面!”
岁宁压低声音,轻轻地笑着:“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刀疤脸脸色极为难看,眼看事情败露,竟是笑了:“没错,我就是他们说的那只鬼!我来此也是为了刀谱,传闻《沧澜断江刀诀》炼至炉火纯青的地步,便会重塑人身,我为摆脱这块糗事,便早早蹲伏在这。可没想到卫苍冥也是个蠢货,拿到四十九张字条的时候也没发现我在打量他,本想一网打尽把字条全收入囊中,没想到马失前蹄,竟被你这妖女发现了!”
谢无妄闻言眉眼弯弯,似笑非笑地用匕首刃面贴着他的侧脸游走,陡然间用一种众人看不清的速度挥刀赫然扎进刀疤脸的锁骨处,没入血肉的刀刃被谢无妄轻轻转动,他手中力量拿捏得恰到好处,未伤及要害,让刀疤脸清晰地感受到血肉绞痛顺着神经窜遍全身。
刀疤脸闷哼一声,脊背那张脸也随着剧痛面目狰狞。
“好好说,这些我不爱听。”谢无妄拍了拍他的脸,鲜血的味道让他愈发兴奋,眸中闪过一抹偏执的疯意。他指尖摩挲着刀刃,“非要逼我动手,要是下次再用这种语气说话,拍的就不是你的脸了。”
刀疤脸脸上抽搐咬牙忍着痛,镇静得不像话。
“等一下,”岁宁打断谢无妄愈发丧心病狂的动作,冷静地不看那张鬼脸,“那你扮鬼吓人也是为了下毒,可我没记错,面摊老板告诉我的是两个鬼,四张脸,你有两张脸了,难不成你会分身?”
旋即她转向双腿发抖的掌柜,笑了声:“我还没问呢,你发什么抖?”
掌柜的用袖口擦着细汗,直起身子强压腿上抖动的异样,一瘸一拐地倚靠在墙壁上:“姑娘莫要信口雌黄,我与这人本就不熟,只是前几日店小二与我说起此事,便格外留意他,哪知被你冤枉成我跟他是一伙的,我腿脚是不便,可方才在暗中我也只是拼了命跑,这也有错?”
岁宁嘴角依然噙着笑:“那可不巧了,我师父乃是药谷掌门温松年,我跟着他医术虽不是很精通,但看个瘸腿断腿什么的,还是有点把握,你——”
掌柜瞬间激动:“哎!姑娘休要胡说,男女授受不亲!”
岁宁眯了眯眼:“那你就是有问题才会这般阻挠,谢无妄!”
谢无妄正在逗弄满面惊恐的刀疤脸的手默然一顿,因她对自己大呼小叫的模样非常不爽,笑眼顿时变得凌冽,把刀疤脸吓得五脏六腑都快跳出来,他皱眉问:“干什么?”
岁宁心说老头死不承认,又那么多人看着,万一被人传出去了败坏名声,师父得要把她撕成碎片不可:“掌柜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嘛,你总行了吧?把他抓住!”
谢无妄面色不满,但身体相当坦诚,他勾唇笑了两声,像是打量猎物般的眼神直盯往墙角里缩的掌柜:“你是想让我过来请你,还是你自己来?”
掌柜面色惨白,回想方才他狠戾的样子腿瞬间软了下去,瘫倒在地上想就此蒙混过关,可再盯上谢无妄的眼神,却是要把他的脑袋洞穿个洞。
那双眼睛恍如在说:再不过来把你脑子掏出来泡酒喝。
他拼了命地爬过去,在双重压力下,再也忍不住低低地啜泣:“姑娘你莫要再欺负我一个老头子了,我腿其实早就好了,都怪他!”掌柜指着刀疤脸,“都是他教唆的!我真的是冤枉的……”
岁宁对着哀嚎声置之不理,她眼神盯着掌柜的侧脸,笑着提醒道:“那个……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掌柜的哭丧着脸,泪花不停在眼眶里打转,闻言一顿,茫然道:“什么?”
岁宁尴尬一笑,盯着他侧脸被汗打湿微微翘起来的肌肤:“你的人皮面具卷边了……”
掌柜猛然睁大双眼。
谢无妄趁他愣神之际,伸手一把掀起掌柜翘边的面具,阴恻恻地说:“年纪好大的一个‘老头’,都快赶上我杀的人那么多了。”
众人在面具揭开那一瞬间,全场哗然。
面具之下,是张尖嘴猴腮,耷拉着三角眼的老鼠脸,看着与那刀疤脸年纪差不多大,但是论长相,刀疤脸却是比他更胜一筹。
“这不是……神偷,窃云手,申无迹吗?”
“怎么会当掌柜的啊,看他那贼兮兮的样子,当店小二也没人敢要。”
岁宁眨了眨眼:“请问真正的掌柜在哪里?”
申无迹缩着脖子,眼珠子乱转,像是在寻找某处破绽想趁机逃窜,不敢抬头看谢无妄冷眼,对着岁宁却是猥琐一笑:“不知姑娘你在说什么。”
岁宁耐心向来不好,讨厌别人跟她绕弯子,秉持着事实摆在面前还想抵赖的人没必要惯着的心态,一把攥住申无迹的头发,狠狠一拽。
申无迹被这动作吓得一惊,陡然间头皮带来的疼痛使他不住痛嘶,手本能地想伸到岁宁白皙的腕上时,手背骤然剧痛,他下意识地缩回来,看着流着鲜血的伤口低低咬牙抽气。
头发被岁宁拽着,又不敢轻举妄动,他只能顺着她的力道,扑倒在刀疤脸面前。
岁宁扯着头发强制让他对上对方眼睛。
四目相对,一切皆是无言。
岁宁点了点指甲盖里转动着触角跃跃欲试的蛊虫,冷笑道:“可别轻举妄动,我这小东西脾气不好,万一不小心伤了谁,那他只能自认倒霉。”
两人对蛊虫的厉害程度心知肚明,申无迹绷着的弦早已断裂,他情绪崩溃地哭着说:“我平日只干些小偷小摸的勾当,都怪我手贱那日在淬灵县偷了周断岳……也就是这个刀疤脸的钱袋,内力不济便被抓住了,谁知他却想让我来偷取刀诀,可我哪偷过这种要命的东西,他……”
岁宁说:“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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