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起失语。
眼见他要发火，周隐立马捂住心口，喊着各处都疼，要长老再看看。
孟元漪立马接戏，做足了长辈的样子，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洛长老懒得揭穿，哼了一声没接话。
几人干脆同去了周隐的小院，等洛云起一同开药。
周隐被提溜回房喝药，剩下三人站在院里面面相觑。
小弟子东张西望，这才发现周隐院前立了块牌子，她凑近一看，上头赫然写着一大串人名，后头写着“禁止入内”，最后“齐明远”三字形迹飘逸，墨迹尚新，显然刚添上不久。
最顶上一个名字久经风吹雨打，残缺了好几笔，却也能勉强辨认出是“陆常昀”三字。
她一瞟陆师兄，不敢细问，却也实在想不明白，正直如陆师兄为何能高居榜首。
齐明远眼珠子在两人间打转，嘿嘿一笑：“陆师兄当年被妖兽断了经脉，是小师妹给治好的。”
见他特意卖关子，小弟子急的抓耳挠腮，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那和这牌子有什么关系。”
陆常昀眼皮微颤，又竭力克制。
齐明远没忍住，自己先笑得直不起腰：“他来道谢，非要露一手以证师妹妙手回春，结果一剑下去削了师妹半个药田，师妹气得脸黑了三天。”
“那齐师兄你呢？”
齐明远望天望地假装自己很忙碌。
陆常昀先前似乎并无被掀了老底的窘迫，无视身后的叽叽喳喳，只默默闭眼调息，听到这句突然一掀眼皮，语气平淡：“他早该上榜了，师妹嫌他每次看诊太吵，一点小伤治起来大呼小叫，旁人听了容易误会医师手艺，影响她口碑。”
“那为何还能排在最后？”小弟子一噎，又忍不住好奇。
“他每次付三倍诊金，师妹看在钱的份上忍了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淡淡的无奈，“但他上个月震碎了师妹的花瓶，那是她师姐给的生辰礼。”
“我寻遍了山下瓷器行，实在找不出一模一样的，我寻思小师妹也未必想收我赔的，便去信央了秦师姐。十倍灵石，够给师妹挑个合心意的了。”齐明远昂首挺胸，振振有词。
陆常昀又闭上了眼，他实在听不得这些沾满铜臭味的话。
齐明远支起身笑呵呵拍了拍小弟子的肩膀，压低了声音：“你陆师兄可是漠海十大穷鬼之一。”
陆常昀闭着眼睛摸东西往他身上砸。
二人手忙脚乱接了，笑成一团。
隔壁孟元漪被吵得不行，推门出来分药方，简单说了几句医嘱，便开始赶人。
最终还是陆常昀和小弟子一人一边抬起齐明远躺着的木板，送完人他还得去议事堂找掌门交差。
“怎么弄成这样。”洛云起看着孟元漪出门，等待片刻才出声。
周隐难得心虚，侧身躲开了他的视线：“一点小意外而已。”
洛云起盯着她，没说话。
周隐也不言语，端了药碗小口啜饮，刻意放大了吞咽的动静，这点小伎俩瞒不过正经医修，她心知肚明。
一碗药喝得叮铃哐啷，洛云起哪能还不懂她的意思：“放心，我既当年替你瞒了，又何必现在说出来一块挨骂。”
裴白瑜的剑利的很，万一给他一把老骨头磕着碰着了多受罪。
“那指不定，万一师伯您哪天想通了，想着坦白从宽，直接给我卖了怎么办。”她相当坦然，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更加理直气壮起来。
洛云起额角青筋直跳，好歹忍住没往周隐脑门上来一下。
周隐见好就收：“行了，您别担心了，我心里都有数。”
有数当年就不会伤成那样，洛云起腹诽。
她的金丹是被人生生剖去的，衣袍之下血肉模糊，伤口只是潦草的处理，勉强止住血。
天知道没有修为她是怎么回的漠海。
若不是当年她都快昏迷了还撑着一口气，求他别和裴白瑜说实话，他定要好好告她一状。
可怜的裴师妹至今都还以为她徒弟只是技不如人，打架输了不小心伤到了金丹。
除了他那一根筋的师妹，大概也没人会信这个说辞。
洛云起轻哼一声，没忍住又叹了口气：“好歹还有点脑子，知道压住修为避开天雷。”
周隐跟着叹了口气，二人对坐皆是愁眉苦脸：“也没别的办法了，我本以为师伯下的禁制够强，能一劳永逸，谁知道齐师兄一嗓子就给吼没了。”
对寻常修士来说，漠海处处是灵气，而修士的身体会自动吸纳灵气以供下次进阶。
但周隐不同，金丹破碎后她无法控制灵力，失控的灵气在她体内冲撞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疼痛和反噬。
故而洛云起当年封住了她的灵脉，也一并封住了她进阶的可能。
“本就是替你保命的下策，还真指望就这样困你一辈子？”洛云起思及当年周隐的惨状，仍心有余悸。
“哪有那么容易，又不是蹭破块皮，养养就能回来。”周隐脸上的惆怅一瞬即逝，很快又放松下来“本以为要一辈子在炼气打转，如今能筑基还算赚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几个师姐有好东西都进了你的肚子，我这都被你掏走了不少宝贝，更别说你师尊明里暗里的接济，什么伤好不了。”
“师伯……”周隐仰头整张脸皱成一团，开始哀嚎。
洛云起这些年见多了这招，早就不吃这套：“赶紧想办法重新结金丹，天天心里揣着这事我睡觉都不踏实。”
周隐张开手，低头描着掌心的纹路小声嘀咕：“修到您这个境界早就不用睡觉了。”
洛云起的巴掌最终还是呼在了周隐脑门上。
周隐捂着脑袋，张了张嘴，没说出口话来。
那些握着剑日子过去太久了，久到陈年旧事都随着掌心的茧剥落淡去，在指尖生出新的疤痕。
“气血倒涌，经脉逆行，若不能顺利结丹，可真就没几年可活了。”洛云起收起所有表情，语气冷了下来。
周隐沉默，她咽下最后一口药，用白勺戳着碗底的药渣，将其抹成一个小圈，复又打散，神色恹恹。
“漠海灵气太重，我会先下山，找灵气稀薄处待一段时日，先找到顺利结丹的法子。”她抬眼，再开口时已然作出了决定，“师尊那边，还辛苦您先瞒着。”
洛云起见她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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