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青看到那血字,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宋纤心中五味杂陈,她替南朱庆幸,遇此真心之人。
不过,她亦替东青难过。
东青与林辞自幼相识,两人一路走来,彼此照拂,情谊非比寻常。
林辞沉稳,东青柔静,二人相处极是融洽,站在一处,便给人岁月静好之感。
不过林辞在南朱面前,却是笨拙的,甚至莽撞的。
闹了几次笑话后。
东青如往常般指点他,教他如何与南朱相处。
林辞学得分外用心,便是东青只轻描淡写说上一句,但凡与南朱有关,他都字字句句记在心上。
他时刻谨记南朱喜朱色、爱读书、嗜辣........
从那以后,但凡他们三人一同用饭,满桌都是红彤彤的饭菜,闲暇时上街也多是逛书肆,素爱黑色的林辞也穿起了与朱色相近的茜色衣袍。
东青心中颇觉怪异,不过并未多想,在她心中,她与林辞的情谊是无人可以取代的。
但她喜青色,口味清淡,爱音律......
林辞好像都忘了。
直至东青发现,他和林辞之间,除了南朱,好似再无别的事情可说。
自那以后,东青便有意躲着林辞,一连数月不曾照面。
一日在姑娘房里,两人迎面碰上,避无可避。
东青藏在衣袖中的手绞着帕子,直至指尖发麻,才稳住声线,与林辞寒暄两句。
林辞并未发觉东青的异样,更未察觉,自从相识,他们从未这般,数月未见。
只是欣喜地说,南街有一偏僻小馆,老板是川渝人,菜色十分可口,问她和南朱是否要去尝鲜?
东青愣了一下,生生扯断了手中丝帕,一言不发走了,徒留林辞一人怔在原地。
此后,东青不单刻意不与林辞碰面,更再未和南朱、林辞一道出过门。
林辞一无所觉,还是南朱先察觉到东青的不对劲。
南朱对东青愈发好了,不过东青面对南朱的示好,却愈发的浮躁。
那年,恰逢东青生辰,南朱亲自做了一桌子清淡的饭菜,并送给了一本失传已久的珍贵古本曲谱,作为生辰礼。
东青神情冷淡地收了东西,却未打开瞧一眼,饭菜也一口未尝,只是饮了一杯酒水,便独自离席。
是夜,南朱屋里的灯亮了一夜,翌日,天方破晓,便去见东青。
不知二人说了什么,只是从那日起,两人面上看着还是如从前一般。
宋纤对此知之不详,只记得北玄提了好几次,说林辞不知怎么得罪了东青和南朱,两人都不搭理他。
还说林辞那段时日古怪的紧,整日臭着脸,说话像是吃了炮仗。
再后来,南朱死了。
东青与林辞更是疏远,几乎不再说话。
林辞也曾问过东青,但东青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未说。
如此几次,林辞也不再追问。
“姑娘,林辞生前最后一个心愿,您成全他吧。”东青蓦地开口,还安抚地拍了拍哭成泪人的北玄,语调平稳,面容平静。
不过熟悉东青的人却知道,她这个模样,却是伤心狠了。
“我不曾怪过南朱,只是.......今年南朱忌日,我和你们一同去。”宋纤道停了一下道:“我亦很想她。”
东青跪地磕头,“谢姑娘成全。”
为了林辞,更为了南朱。
宋纤叹了口气,递给东青一个包裹,“这是林辞的随身之物。”
林辞是孤儿。
这遗物只能给东青。
包裹里有一封尚未寄出的信件,是林辞写给东青的兄长。
林辞自幼无父无母,早将东青的家人视作自己的至亲。其中,因与东青的兄长年岁相仿,两人最是投契。
东青认得林辞的字,幼时不知替他写过多少罚抄。
东青目光轻柔,抬手抚了抚信上之字,这才展开信。
兄长大人尊前:
与兄长一别多时,思念不已。今特修书一封,实有要事相商。
东青已至出嫁之龄。常闻内宅嬷嬷言,女子出阁若无体面陪嫁,恐于夫家被人小觑,日子难捱。每念及此,忧心不已。
近看中街上一铺,位置颇佳,毗邻南街,生意当不差。我积攒些许银钱,已用兄长名义购下。
兄长不必告她是我所买,只待她出阁时,将此铺作陪嫁即可。
如此,她手中便有实在产业,非空有嫁妆,而是有了长久依靠与底气。
此铺胜于金银首饰,更能护妹妹一世周全。
弟林辞拜上!
东青捧着信,双眼逐渐猩红,她知那南街铺子的价钱,更了解林辞,若是在那里买下一间铺子,定是花光了他这些年全部的积蓄。
她想哭又想笑,不知该感动于林辞倾尽身家为她将来打算,还是该哭那句“妹妹”。
她恨过,也怨过,明明是她与林辞相识在先。
小时候,他们一块儿在姑娘院里爬树摘果子,想家了就一起坐在台阶上看星星,她看着看着就掉眼泪,林辞着急忙慌给她拭泪。
大些了,又一起在家学里念书。
林辞不爱读书,先生留的课业,大多由她代写,她偷偷就着微弱的烛火,练出了两种不同的字体。
看得那趴在窗棂旁看她写字的少年,啧啧称奇。
她原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一辈子就该这样过下去。
偏偏天意弄人。
自从南朱来了,府里的人都拿她和南朱比,她不若南朱办事伶俐,不若南朱口甜,她自是不想比的,可总也躲不开。
后来,南朱成了姑娘身边最得力的人,这个她认,南朱办事的确更为妥帖,也最知姑娘心意,服侍更是尽心。
她服南朱的本事。
林辞呢?
林辞也更喜欢南朱,这让她如何认?
南朱当着她的面保证,对林辞绝无他意,可那一刻,她心里涌起的不是感激,而是说不出的厌烦,只觉得南朱惺惺作态。
她冷眼看着,只觉自己是世上最可怜之人。
南朱不是未看出她的厌烦,仍是笑意盈盈地抱着她道:“谁也不能让我们姐妹离心。”
南朱死后,她不止一次想过。
如若当年,她看得开,放得下,当真能真心给予祝福。
南朱和林辞是否会有不同的命运?
她问过自己很多次,每问一次,心中愧疚便多一层,密密麻麻压得她透不过气。
是的,若不是顾及她。南朱与林辞不会避着不见,更不会至死也不曾表露心意。
南朱死了。
如今,林辞也死了。
她像着了魔似的,翻来覆去只想着一件事:当年南朱若是和林辞定了亲,心里有了牵绊,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顺从地去死?
是不是就不会被人利用,拿命去离间姑娘和萧将军?
南朱若还在,林辞何至于消沉这么多年?
那他是不是就能早一点看清身边人的真面目?就算被背叛,心里也还有活下去的念想,能多撑一阵子,撑到她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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