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朝露就站在他面前,美人笑靥如昨,眸中看不出任何做错事的心虚,反而是坦荡。
她坦荡地给他展示一切。
如百里槐所言,她并不为此羞愧,因为她本就不是一个专情的人,男女之情犹如饮水吃饭,只是她之所需,无论那人是谁都不妨碍。
对于落英城的城主而言,区区一个侍奉的情人算得了什么?就连南山游氏的仙师,也是她随意勾勾手便手到擒来的。
没有任何区别。
所有的男人在她心里都没有区别。
“都是假的?”他问。
应朝露不明白他的情绪由何而来,眼底匆促闪过一丝茫然,旋即道:“当然不是假的,我喜欢你啊。”
游折青垂眸,看她肩上单薄的寝衣,以及方才还在为她亲昵揉肩的男人,问:“你也喜欢他?”
应朝露道:“还行,我倒是更喜欢你。”
更喜欢……
不是只喜欢。
游折青以为自己特殊,直到此时,被她的诚恳坦然击溃。
所谓特殊,只是幻觉。
他就是成为了她身旁情人中的一个。和面前这个大气不敢出的男人没有任何区别。
她只有攻击人,或者极度放松时才会丝毫不收敛花香。往日在南山,她总是紧张会被仙门人发现,身上的连枝花香便一直很淡。
为此,游折青在山中种了许多连枝花,一到春夏,漫天遍野都是,香气扑鼻。
如此,能更好掩盖应朝露的气息,好让她在他身边能安心舒缓。
此刻,她在这个男人的侍奉之下,寝殿中弥漫的是十分浓郁的香气,闻得久了,竟让人神思迷乱。
他最渴望的东西,旁人得来如此轻易。
“你果真只是戏弄我。”
游折青苦笑出声,恨自己为何今日才发现痴心错付。
“果真?”应朝露敏锐地察觉出什么,“是谁与你说了什么?”
游折青却并不解释,道:“是谁重要吗?”
往常游折青不悦,应朝露都会主动放下身段去哄,哪怕他是恃宠生娇,她也乐得照顾。
她喜欢的人,脾气大些也没什么。
唯独今日,她没有急需解释。
或许是没什么可解释的。
撞破就撞破了,早日让他看清楚,也省得她多费力遮掩,维护那一层脆弱的关系。应朝露想明白这些,便恢复了一贯的冷硬态度,问:“游折青,我对你哪里不够好吗?你要什么便能有什么,都是我足够喜欢你的证明,你究竟还有何处不满意?我纵着你,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闹。”
这才是应朝露吧。
不会冲他笑,说话时眼角眉梢都带着凌厉,俨然妖域落英城城主做派。
游折青望着她,那股陌生感席卷了他。
合该早看清楚的,是他一直被汹涌而来的爱慕冲昏了头脑,以为连枝花妖也会对他有真情。
“闹?你觉得我是在与你闹?”游折青一时竟笑了,“我不在你身边,也不在你心里,就是你随手折来的露水情缘,不值钱,丢了不可惜。”
游折青说完这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
应朝露喝闷酒的时候,正好撞见打算出门的迟云生。
自那日迟云生回来,他已经将自己闷在了房中数日,不见日光,仿佛又回到了昔日闭关的时候。
尽管他嘴硬不肯说,应朝露也猜到了,这次下山对他身体的损耗太大了。
一向喜欢硬撑的妖王也有无法承受的一日,这才不得不回来休养。
“妖尊。”
应朝露按规矩起身行礼,因醉酒而脚步浮软,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瞧她这副样子,迟云生也猜到缘由,道:“整日喝得烂醉,折玉也不会活过来。”
放下酒坛,应朝露道:“我没想他。我只是,我只是有些事想不通。不过,也问不了妖尊,妖尊连自己的事都还没想通。”
迟云生:“……”
过了一会儿,应朝露才发现他换了装束,穿回了忘虚山弟子服饰。
这是又打算回去?
应朝露问:“去一次丢了一半妖力,这次妖尊还能活着回来吗?”
迟云生:“这回不过验灵阵,不必再自封妖力。我这回下山真有正事。”
应朝露叹息:“您每回都说有正事。”
迟云生:“……”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
迟云生本不欲过多解释,走出不远还是折回来,交待:“你母亲将你托付于妖域,我便将你视作亲妹。整日醉酒伤身,我死后也无颜见她。落英城交托到你的手上,你肩上便担着妖域的来日。”
这话听着像极了遗言,应朝露瞬间紧张起来,即使饮了酒,也勉强分出一丝清醒:“您说话也不避讳,妖域的来日自然是在妖尊的肩上,我只是暂时……”
“死过一遭的人了。”迟云生轻笑,“还有什么话是需要避讳的?”
默然片刻,他起身离开。
应朝露追了上来,问:“你是去找阿淮?妖尊,阿淮是怎么回事?一个死人,如何死而复生?”
这话刚问出口,她便僵住了。
在世人眼里,迟云生何尝不是死了,更不可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她站在原地吸了一口冷气:“他没死……那他这一百年,在做什么?你身上离丹之力渐弱,是因为他?怎么可能……他竟,竟想取代你?”
迟云生没有答话。
其他的事或许如迷雾,只这一句是切实的。那个试图收集和炼化离丹碎片的人,想要的便是彻底取代迟云生。
一百年,他一直在徐徐图之。
只不过这人没有想到,迟云生没有死。
临走,迟云生道:“我会找到他。”
与此同时,宁檀刚收到谢令嘉的传音,说她已经采买完后厨所需物品,返回了忘虚宗,让宁檀独自回来的路上注意安全。
忘虚宗收徒已经结束,断不会再接受新人。
加之应朝露才拿季知意做威胁,山上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宁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带阿彩一起走,只能临时想办法安顿她。
“檀姐姐。”
阿彩拉着她的手,舍不得她回去。
宁檀轻抚了小姑娘的脸颊,一时没了主意。
阿彩道:“我想回去找我娘。”
“你娘?”
“嗯。我娘和我阿姐最疼我,如果我回不去,她们要伤心的。”
宁檀摇头:“不行,村子里才拿你献祭,你现在孤身一人回去,恐那六爷不会放过你。就算你要走,我和你一起。”
阿彩也学着她摇头,道:“不会的。枯骨契不来,就证明山神不要,六爷也不敢乱来。之前疯了的壮壮,现在也活得好好的,没人再动他。再说,我回去接了我娘和阿姐,就离开村子,再也不回去。”
照迟云生所言,离丹碎片已经不在山中了。而她也砍了那座神像。四时岭中原本藏匿的东西似乎感知到了不对,早早就逃了。
那里只剩空山。
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有枯骨契了。
思忖片刻,宁檀取下灵囊,挑了一块玉珠放在她掌心,道:“这个可以传音,也能简单护身。出来后记得给我传音,我给你们指路。往南走,去别梦川。忘虚宗护不住你们,季家可以。”
阿彩看着玉珠,一时感动:“我不能拿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宁檀轻轻一笑:“你一个小姑娘,本来那夜就可以逃走的,却选择孤身入山来救我,心地纯善,勇气可嘉!这权当我的答谢。”
*
一杯冷水兜头浇下,沉睡在修炼寒玉旁的静梧随即醒来。
呛了水,他连咳好一阵。
瞧清楚站在他面前的是重渊,静梧不疾不徐地擦去脸上水渍,缓慢起身。
“师兄这是做什么?”
重渊睨他一眼,将杯盏扔掷于地,冷声道:“这十年,你连续收了一百七十五名弟子,经你教导考入内门的,只有三人。早先便定过规矩,何时合格弟子能有十人,便准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