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棠明脑海中轰然一声嗡鸣,冷汗沿着脊背窜上去,手脚快脑子一步下榻,福礼道:
“……妾身参见殿下。”
来人一袭象牙白锦袍,面色冷如玉,从屏后拾步而来。纪棠明心中犹如起了惊涛巨浪,她不知他到底听到了多少,只匆匆一眼便不敢再抬头。
那人却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着他。
初见他,好似春雪初融的汩汩浅溪,清俊矜贵,细看来,又像二月棠梨煮酒,余调温润,还带着些许醉人意味。
这张脸近在咫尺,纪棠明才发现他虽然生得鼻梁细挺,肤白如瓷玉,眉眼却凌厉得英气逼人。
或许是心虚,她不敢直视这双眼睛。
纪棠明平复呼吸,道:“殿下恕罪,您方才许是听错了。下人们在案上摆红梅,犯了民俗忌讳,是此妾身才责令丫鬟将它拿下去,还望殿下见谅。”
二人清浅的鼻息交织着,段则煜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晦暗不明:“红梅是我特意叫下人摆上的,爱妃不喜?我竟不知这是犯了什么忌讳。”
纪棠明心跳猛然漏了一拍,强作镇定,找了一套看得过去的说辞:“古有言,花者寡也,犯孤寡煞[1]。今日大喜之日,桌案红梅独领枝头,犯了民俗忌讳,为夫妻失和、独守空房的不祥之兆。”
纪棠明低眉保持福礼模样,段则煜不理会她,径直走到桌案前坐下,拿起了一杯系着红绳合卺酒端详把玩。
“还以为爱妃见了红梅会有思故之情,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
“妾身不敢。只是新婚燕尔,也想讨个好彩头。”
她不知思故之情与红梅何干,只能含糊回应了。
关静姝祖籍便是京都,纪棠明自幼生长在江州,不知红梅是否是京都特有景致,可思绪不禁飘回昨夜,想起那悬着黄玉玉佩的侍卫和那片红梅。
心里似有一根弦绷直了,纪棠明抬眸淡淡瞥了眼前的人一眼。
“宫中怕是没有红梅,殿下为它费心了,妾身惶恐。”
段则煜却并未接她的话,自顾自道:“哦,父皇赏的。不说这个,爱妃坐。”
纪棠明试探未果,心头略过一丝失落,依他所言坐在了对侧。
也是,他们的嗓音大相径庭,况且皇子尊贵之躯,怎会前往牢狱之地。
二皇子今夜未着喜服前来,也无行合卺礼之意,反而话里有话,或是起了疑心。
纪棠明见他幽幽喝起了酒,没有将走之意,不免心慌。她身上的淤青施了厚厚一层胭脂,可遮的了一时,却撑不到明早。
她昨夜才出狱,也不通男女之事,若他今日偏要圆房,只怕会露馅。
犹豫再三,纪棠明鼓起勇气委婉道:“妾身今日身子有些不适,要歇下了。殿下明日还有早朝,也早些休息吧。”
纪棠明自诩逐客之意很明显了,却不想段则煜闻言,点了点头:“爱妃此话有理。新婚之夜独留你一人,确实不合规矩,我改主意了,今夜便在你这里就寝。”
没有一丝商量的口气,纪棠明还愣着,他已经收回手迈步上了她的床,吩咐下人准备。
他悠闲地坐在床上等纪棠明解他的衣,纪棠明喉咙像被塞了团棉花,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耳畔像被蒙着纱,她只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纪棠明指尖冰凉,咬着牙伸向了松松搭在腰间的玉带。
这身锦袍料子绵软,纪棠明环着他的腰身去解衣带时,还能若有若无感受到他底下紧致有力的肌肤。
未曾听闻二皇子会武,怎得身形如此健硕……
纪棠明思绪飘远,段则煜却突然冷不丁道:“爱妃自幼锦衣玉食,宽衣解带倒是熟练。”
他此时只余两件轻薄里衣,修长的脖颈一览无余,看的纪棠明有些晃神。毕竟从未与男子如此亲密,她还是红了耳根,面色有些微微发烫。
听出他话里试探意味,纪棠明平复情绪,镇定道:“出嫁前,宫里的嬷嬷来教过妾身如何侍候殿下。”
纪棠明信口胡诌的本事一流,她在出嫁前一晚才成了替嫁人选,哪里受过什么宫里教导?
好在祖母幼时是在姨娘先贵妃宫里养大的,时常向她讲些宫中逸事,听得多了,也大致知道礼节敬语。
她拖延着时间,解衣极慢,攥着段则煜衣袍的细带栓个死结又解开,故作笨手笨脚想惹他不快,紧张得额间都沁了一层细密的汗。
可二皇子极有耐心,摊开胳膊等她动作。
段则煜心中发笑,他早已看出她的不情愿,只是一时兴起想看看她到底要如何圆场,索性两手一摆撑在了身后,看她表演而已。
着实有趣。
少女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胸前,素手无意间擦过他的身体,带着一阵酥麻。段则煜莫名有些燥热,好似有扑不灭又灼热的火苗窜动在他胸间,挠得心痒。
他一向极其厌恶旁人的触碰,可不知为何,他对眼前女子的触碰却不反感,反而……有些期待。
那日,少女扑进他怀里时,温热柔软,带着一股缱绻的甜香铺天盖地而来,竟让他难得的安神了片刻。脸上染了灰,却也像极了一只灰扑扑的白兔子。
她还抓了他的手。
想到此,段则煜左手指尖不禁意间缩了缩,胸前柔软的触感历历在目,他耳根红得要滴血。
他既想推开她,又好像有些贪恋此刻。
眼下只剩了一件素白里衣,纪棠明的面色绯红,颤抖着去解最后一条衣带时,段则煜忽然猛得向后缩了一下。
“暂且如此吧。”
纪棠明听不出他的情绪是怒是哀,只见他利索地拉开被子背对着她躺了下去。
这是和衣就寝的意思?
屋内龙凤喜烛的火光隐隐绰绰,纪棠明如释重负,在下人的侍候下更衣梳洗完,换上最厚的寝衣才不情不愿躺上了床。
两个人虽然同睡一张床,中间却能再塞下两三个人。纪棠明时时担忧着他半夜会不会忽然改了主意要圆房,缩在床角困意全无,觉得二皇子这个人怎么想怎么奇怪。
为何今日不愿着喜服迎亲、夜半又来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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