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吵啊。
这大概就是年前的最后一天,整个天京最大的感觉。
但是换句话说,好热闹啊。
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
自打莫问天成为天帝之后,连骚动都很少,别说暴乱了。
所有人都习惯了沉默的生活,无论遇到什么事,他们甚至都不敢将自己的不满说出来,更不要说咒骂和反抗了,他们只能顺着这个粉饰太平的世界生活,别无他法。
莫问天不喜欢冲突,因此便没有矛盾,莫问天不喜欢眼泪,因此便无人敢哭泣,莫问天不喜欢暴力,因此便即使拼死一搏也不被容许。
承平十年的世界,终于又一次饮到了鲜血。
而这个世界上的人,似乎又一次抓住了真切的活着的感觉。
天牢里发生的事情随着犯人的突出而不胫而走,消息就像瘟疫一样从庚金楼飞速地扩散出去,用不了多久,天京十二楼就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然后,这些事会从天京散布出去。
“这乱子,一定小不了啊,我安排梅可焕去把能找来的人都搜罗了起来,这帮人一编排,肯定七大姑八大姨的都知道了。”赛鸿飞笑道,她的手紧紧地握着长长的竹篙,在幽暗深沉的王京底部的河流慢慢地撑着船。
“那就多有劳伽罗会的人了。”裴东海笑了笑,说道,他在船头坐了下来,天牢的灯光已经看不到了,然而这本应一片寂静的地下暗河区,却也被某种骚动充斥着,一切都躁动不安,就像是日出前的万物,无不翘首以待白日的到来。
“没想到伽罗会居然能打开水牢的进水暗门。”裴东海说道,“这里的符咒什么的应该很精密吧。”
“算你有眼光啦。”一个声音从一边传来,一个穿着黑色斗篷坐在船边玩水的瘦小身影出了声,“是我解开的哦。”
“不过你能从那里出来也不容易。”她伸出了一只手,比划了一个点赞的手势。
她半转过了头,这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有一双机灵的过分的眼睛和细而长的手指,“裴东海,听说你很有名,他们都说你是昆仑派有史以来最强的宗主,不过我觉得你也可以交我这个朋友,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名气,但是将来我一定会成为名震天下的侠盗的。”
“您的确前途无量。”裴东海笑了笑,伸出了一只手,“请问贵姓。”
“赛,”女孩说道,“我叫赛云鹤。”
她的手腕轻轻地抖了一下,手指上瞬间挂上了一枚黄金平安锁,裴东海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果不其然,正是从自己身上薅下来的鹿幺冬至时买的那个。
“诺,”女孩轻快地说,“还你啦。”
“这个锁扣是简单钩上的,不太好,你换个那种需要按开的,会好些。”她说道,比划了一下。
“谢谢建议。”裴东海笑道,“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他挑起了一根眉毛,赛云鹤轻哼了一声,轻描淡写地握了握他的指尖。
“很高兴认识你。”赛云鹤说道。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裴东海笑道,他转头看向了赛鸿飞,“这是您的女儿。”
赛鸿飞点了点头,“是啊,”她说,“时间过得可真快,她都长这么大了。”
“真好,”裴东海笑了笑,他的手放进了口袋里,摸到了那个小小的瓶子,“那这个给您好了。”
赛鸿飞一把抓过了瓶子,“这是什么?”
“展龙图的血。”裴东海说道,“想来应该也算是您的东西。”
“这次他还算好歹有点用。”赛鸿飞收下了瓶子,笑了一声。
“你们那位齐教主,”赛鸿飞笑了笑,“还真是有本事啊。”
“也是展宗主还有无论如何都无法舍弃的东西。”裴东海说道。
赛鸿飞眨了眨眼睛,她那双特殊的眼睛在夜色之中瞳孔扩张,就像猫或者蛇的眼睛,“还是你们齐教主太有本事了。”她笑道,“从前只听得齐教主的声名,如今感觉真是名不虚传啊。”
“突然就没有那么害怕得罪莫问天了呢。”她笑着说。
裴东海垂下了眼睛,看着深深的黑色水流。
“他接下来会到处找你吧。”赛鸿飞说道,“你胆子也是真的大,他一定会觉得这其后的幕后主使是你了。”
“这样也好啊。”裴东海说道,“还顺便可以保护他了。”
“最近是无疑出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新状况的。”裴东海出了口气,“如果说全是偶然的话,莫问天是不会信的,如果他知道我还活着的话,自然就不会再多想了。”
“也是。”赛鸿飞说道,“不过你还是要回天水楼的吧。”
“嗯,”裴东海点了点头。
“莫问天一定认为你会马上有多远就逃多远的。”齐预是这样分析的,裴东海闻言笑了一声,“难道他不会想我出现在他的面前,是希望和他合作之类或者有求于他的么?”
“那你觉得他会想要帮你吗?”齐预笑了笑。
“不会。”裴东海说道。
“他会觉得你察觉了这一点,所以他的推断里你肯定跑远了。”齐预轻声说,“我就是很好奇一件事,他对你的恨意更深,还是对杀死邵通的人恨意更深呢?”
“毕竟这些年来,他对舒曼殊我觉得算不上好,”齐预慢慢地说,“从鹿幺打听来的消息说,舒曼殊为了他放弃了修行和爱好,几乎全心全意地想要成为他的贤内助。”
“然而他却把事业上的不顺心称意都归结为舒曼殊不好,”齐预说道,“看起来他没少幻想自己娶的如果是鹿幺或者杨月珠之类的会不会更幸福一些。”
“如果你的出现勾起了一丝他对舒曼殊的愧疚和爱,”齐预说,“他为了证明自己对舒曼殊的爱和负责,他肯定要努力追查你的。”
“如果他认为我还活着是因为舒曼殊的善良和心软,他不应该为了她放我一马吗?”裴东海问道,“这至少说明,我对她还挺重要的。”
齐预笑了一声。
“如果是我从鹿幺那里了解来的莫问天的作风的话,”齐预笑了起来,“他会觉得自己替舒曼殊杀了你简直太男人,太有担当了。”
“不让舒曼殊弄脏自己的手,替她杀了伤害她,毁掉她的人生的人,简直太情深意重了。”齐预说道。
“说起来,”赛云鹤突然出声道,“你和天后真的有什么故事吗?”
“我听讲话本的说,她是你养的瘦马。”赛云鹤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裴东海笑了一声,“你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瘦马这个词了。”
“你也不看我是在哪里长大的。”赛云鹤笑道,“说不定我知道的这些词,比你还多呢。”
“你真的是养了她为了那种事么?”赛云鹤问道。
裴东海笑了,“就算是,我也不会承认啊。”他抬起了眼睛,看着黑色的空气。
“你讲讲啊。”赛云鹤催促道。
“我不想讲呢?”裴东海笑着说。
“说好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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