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新的租约
勇者小队在公寓里住了三天。
三天里,他们没有再动手。不是不想动手,是没找到机会。黑袍青年整天待在阁楼上,门关着,偶尔透出一点光。艾伦去找过他两次,敲门没人应。第三次去的时候,门开着,房间里没有人。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出去一趟,三天后回来。房租已付。”
艾伦拿着那张纸条,站在空荡荡的阁楼里,表情很复杂。
三天后,黑袍青年回来了。
跟上次一样,不声不响地推开门,上了楼。黑袍上多了一道新的口子,在右肋的位置,比上次那道更长。血迹还没干透,暗红色的,在黑色的袍子上不太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他上楼的时候,正好碰见艾伦从二楼出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艾伦的手按在腰间——那里没有剑,剑放在房间里。
黑袍青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还要打吗?”他问。
艾伦沉默了很久。
“不打。”他说。
黑袍青年点了点头。
“那让一下,我上楼。”
艾伦侧身让开。
黑袍青年从他身边走过,上了楼。
我站在一楼门厅里,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勇者不打魔王了。
魔王上楼了。
这剧本不对啊。
那天晚上,艾伦来找我。
“房东。”他在我对面坐下,“我们明天走。”
“哦。”
“魔王的事,我会如实报告教廷。”
“嗯。”
“但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说。”
他看着我的眼睛。
“你觉得,他真的会失控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我说,“但他在我这里住了一年,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他修过水管,补过墙缝,换过灯泡。他帮凯尔改造过通风管道,给过莱昂练剑的建议。他甚至帮老裁缝缝过衣服——虽然他自己不会缝。”
艾伦听着,没有说话。
“也许有一天他真的会失控。”我说,“但至少现在,他只是一个租客。按时交租,不搞破坏。”
艾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房东,”他说,“你是个好房东。”
这是第三个人这么说了。
我没觉得有什么好高兴的。
“房租不会退的。”我说,“押一付一,住三天也是这个价。”
艾伦抬起头,看着我。
然后他笑了。
这次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带着一丝释然。
“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勇者小队走了。
五个人,全副武装,从二楼下来,穿过一楼门厅,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了清晨的薄雾里。
艾伦走在最后面。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转过身。
“房东。”
“嗯。”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失控了——”
“到时候再说。”我说。
艾伦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咔咔咔咔的,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薄雾里。
我关上门,回到桌边,继续算我的账。
凯尔欠十五个银币。莱昂欠六个。四楼的夫妻清了。五楼的老裁缝清了。阁楼上的清了。二楼那间空房又空了——得重新找租客。
我拿起笔,在账本上写了几笔。
写到阁楼那一行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诺克斯,月租五个银币,已付至下个月。
我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圈。
不是标记什么,就是习惯。
那天傍晚,我上了阁楼。
门开着。黑袍青年坐在床边,手里端着那杯茶。桌上的东西少了一些,几块发光的石头不见了,那碗银色液体也不见了。墙上的阵法还在,金色的线条缓缓流动,但比之前暗了一些。
“房东。”他说。
“嗯。”
“勇者走了?”
“走了。”
他点了点头。
“你身上的伤,”我说,“没事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肋那道口子。
“没事。皮外伤。”
“衣服要缝吗?”
他想了想。
“不用。这件还能穿。”
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诺克斯。”
“嗯。”
“你说下个月可能不在。要去哪儿?”
他抬起头,看着我。
兜帽的阴影下,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去完成剩下的封印。”他说,“需要找几样材料。可能要去很远的地方。”
“多久?”
“不知道。快的话一两个月,慢的话……半年一年。”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房租不用提前给。”我说,“等你回来再给。”
他愣了一下。
“你不怕我不回来了?”
“你会吗?”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不会。”他说。
“那不就行了。”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房东。”
“嗯。”
“如果我回不来了,阁楼里的东西,都归你。”
我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那些。”他指了指桌上剩下的一些东西,“还有墙上的阵法。可能值点钱。”
我看着墙上的阵法,金色的线条在墙上缓缓流动,像一条沉睡的龙。
“值多少钱?”
“够你把整栋楼翻新一遍。”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还是回来吧。”我说,“翻新太麻烦了。”
他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嘴角弯得很高,眼睛弯成了月牙,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好。”他说,“我回来。”
那天晚上,我下了阁楼,回到一楼的住处。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滴滴答答,盆里的水满了,我起来倒掉,又放回去。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双深灰色的眼睛。
【叮——租客诺克斯即将远行。系统建议:保持联系,等待归来。】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的时候,阁楼上已经没有人了。
门关着,里面安安静静的。桌上放着五个银币,摞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张纸条。
“房东,房租放桌上了。茶凉了,帮我倒掉。——诺克斯”
我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两遍。
然后我倒掉了他杯子里的凉茶,把杯子洗干净,放在架子上。
茶杯的位置,空空的。
像阁楼一样。
日子又恢复了正常。
凯尔的实验还在继续,动静不大不小。莱昂又开始练剑了,但改到了傍晚。四楼的夫妻还在吵架,吵完很快就和好。五楼的老裁缝还是听不见。一楼铁匠的铁锤还是每天早上五点准时响起。
一切如常。
除了阁楼上少了一个人。
一个月过去了。
两个月过去了。
三个月过去了。
阁楼上还是没有人回来。
凯尔开始问我:“房东,诺克斯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不知道。
莱昂也开始问我:“房东,阁楼上那个人,真的还会回来吗?”
我说会。
四楼的莫莉问我:“房东,阁楼上那个怪人,是不是不租了?要是空出来,我侄子想租。”
我说不空,他租着呢。
五楼的老裁缝——他没问。他根本不知道阁楼上有人离开过。
我每天上阁楼看一眼。门关着,里面安安静静。桌上的东西落了灰,杯子放在架子上,空空的。墙上的阵法还在发光,但越来越暗了,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第四个月的一天傍晚,我在一楼门厅里算账。
凯尔欠了二十七个银币了。莱昂欠了十二个。四楼的夫妻清了。五楼的老裁缝清了。阁楼上的——空了四个月,但房租已经付了。
我正算着账,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账本哗哗翻页。
我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袍,旧得发白,袖口磨毛了,下摆拖在地上蹭了一层灰。兜帽罩着半张脸,只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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