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查清了楚南夕每日出行的必经之路，三人偷偷摸摸走到目的地，路边架起个茶水摊，章沫简单乔装打扮一番，拉低掩人耳目的帽檐，注视拥挤巷道的一角。
方瑾正等着猎物探头，好伺机而动，凭借自己与生俱来的魅力，一举拿下。
对面坐着的方顾生，一大早被章沫拽起来整理仪容仪表，可能是没睡好，精神不济盯着眼下枯黄的茶水。
章沫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交代你的事情，可不要出错，昨晚交代你说的话，可不要忘记说了。”
方顾生神色短暂回笼，定定看着她，楚楚可怜道：“我能不去吗。”
方大少本就长得面如冠玉，精心打扮一遭更是俊美得惊心动魄，目若寒星的眼睛含情脉脉。章沫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倒吸了一口气。
她神情颇为不自在地扭过去，掩饰地灌下一整杯苦涩茶水，直到见底，什么滋味都没尝出来，只有满脑子的，“这小子怎么这么好看，差点就同意了。”
她一本正经地板着一张脸，一手紧紧拽着杯子，“你说说理由。”
方顾生道：“昨晚没睡好。”
章沫：“我还没吃好呢，你晚上不睡觉干什么，想什么呢？”
方顾生：“想你。”
章沫：“……”
猝不及防的一句，章沫脱口而出的训斥活生生憋在喉咙里，差点被没来得及咽下的话噎死。
她又倒了满满一杯茶，灌下肚，让自己冷静一下，重重将茶杯放在桌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猛烈跳动的心脏几欲蹦出。
方顾生一句话没有精雕细琢，简简单单脱口而出，脸上波澜不惊，没有觉得自己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就好像这两个字与生俱来，与他同生。
章沫闭上眼睛，两只手抵在突突跳的太阳穴上，千头万绪搅碎了她浑浑噩噩的脑子。
拱手相让出自己喜欢的人，她也是情非得已，无数次提醒自己这只不过是一本小说，一段惊心动魄的旅程，只有快刀斩乱麻，她才能从这个莫须有的世界里金蝉脱壳。
等冷静够了，她蓦地睁开眼睛，“不能，以后不准和我说这样的话。”
方顾生落寞地垂下眼睛，两人都不再言语。
他们旁边的空桌上突然来了一伙人，一个个面色不善，短弓长剑甩在桌上，老板战战兢兢给他们上茶。
章沫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个凶煞的刀疤脸，被狠狠瞪了回去。
正在这时，几名轿夫抬着一架轿子从茶摊旁边路过，那一伙四五个人抄起家伙，训练有素打晕轿夫，上车抢人。
打家劫舍的行为雷厉风行，吓得茶摊老板哆哆嗦嗦藏在摊位底下，脑袋上顶着个碗。
方瑾猫在角落，拿着个木棍当小人，暗戳戳骂方顾生和章沫狼狈为奸，一点没听见路边轰轰烈烈打劫良家妇女的动静。
轿子里传出楚南夕尖声利叫，不到一会，刀疤脸扛着拳打脚踢的楚南夕走出轿子，站在晕倒的车夫中间恶狠狠笑道：“楚小姐，那姓宋的要你的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可怪不得我。”
他一手掌狠狠劈在楚南夕脖子上，倔强挣扎的四肢没有反应，软塌塌垂了下来。
这条路不是主街，晚上下过一场骤雨，土路泥泞，几个路人刚想从过道冒头，慌忙缩回去转身跑了。
方瑾絮絮叨叨的碎碎念突然停下，外面“楚小姐”三个字蹦到他耳朵里。
想都没想大喊了声“站住，劫色”冲了出去，正对上凶神恶煞的刀疤脸。
对面几个男人赶路的脚突然顿住，似笑非笑面面相觑，唯有刀疤脸气势汹汹的脸纹丝未动，气氛死寂无限拉长，刀疤脸突然不怀好意地哼了声：“小子，打谁的色呢。”
方瑾冷汗直流，在惊慌失措的间隙，一下被几人团团包围住，他好汉不吃眼前亏，当即卑躬屈膝求饶道：“各位大哥，我认错人了，真是认错了。”
刀疤脸面色瞬寒，抬手一挥，“带走。”
方瑾还没来得及求饶，后脖颈一疼，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前方停着辆早就在那接应的马车，刀疤脸带着身后几人和两个累赘，驾车走远。
他们劫人手法凌厉，丝毫不拖泥带水，章沫看着马车疾驰远去。
章沫目睹全程，呆了半晌，不由自主站起身，难以置信看着方顾生，“方瑾和楚男夕被抓走了！”
他们不是坐视不管，只要动手很快便会全军覆没。
方顾生反应比她还迟钝，“楚南夕是谁？”
章沫一口灌下碗里的茶，风尘仆仆的她只觉茶味苦涩如心，也没能让她冷静多少。
老板看那群劫匪走了，弓着老腰站起来，像是习以为常，那股子胆小如鼠的怂样抖一抖，无影无踪，当即劝慰道：“听两位的话，你们是那姑娘和那位公子的朋友，如果是这样，听老朽一句话，你们想救也救不了了。”
章沫“啊”了声，回头问道：“老板，你知道他们是谁。”
老板神色又变，连连摆手，“别瞎说，我可不知道。”
说完这些，他又疑神疑鬼左顾右盼，见路上的人已经跑得差不多了，他才凑在章沫耳边，小声道：“我在这里几十年了，大事小事我都听说过，这群人啊，我是知道的，腰上的令牌我见过，是凤头院的人，人被抓过去，准要脱一层皮，尤其是男子，能不能活着还不一定呢，听说里面住了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女人，个个貌美如花，都说是一群恶鬼变得，画了皮而已。”
老板说完道听途说的鬼怪传说，意犹未尽地站在一边。
章沫一本正经听完，一时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应付一脸期待的老板，掏出几文钱给他，恭维道：“老板真的厉害，宅心仁厚，那我就先走了。”
老板被夸得不好意思，推脱道：“这些茶水不值几个钱，也不用给钱了。”
在短短几句对话里，章沫已经看到几个人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赶紧拽着方顾生离开是非之地。
凤头院其实就是花楼，达官显贵花天酒地的地方。
章沫听说过这个地方，突然觉得楚南夕和方瑾清白难保。
回去后，章沫愁眉苦脸绕着桌子转了几圈，方顾生坐在一旁无所事事扣指甲，她没由来的火冒三丈，“火都烧到眉毛了，你还不知道急！”
方顾生抬起委委屈屈的眼睛，他知道怎么让章沫消气，每次他一做出这种不知所措的神情，章沫立刻拿他无可奈何，这次也是一样。
章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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