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我请求传召几位证人上堂作证。”黎湘道。
“准允。”
黎湘就把之前联系好的几名证人传召上堂。这几位都是女兵,上来之后,黎湘就问她们:“请问你们可有看到秦校尉日常来了女兵训练区这边之后,可是做些什么?”
“有的。”其中一个女兵说道,“秦校尉喜欢找薛小妹说话,有时还嬉皮笑脸的,但是薛小妹通常冷着脸,不太搭理他。”
“有一回我还听到秦校尉调戏薛小妹。”另一个女兵道,“言语不堪入耳。”
“我也有话要说。”此时王惠娘道。黎湘做了个请她发言的手势。
王惠娘就道:“我也遇上过两回秦校尉骚扰薛小妹,这两回都被我打发了,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解决了,没想到秦校尉不知收敛,反而越发过分!”
秦校尉脸色铁青,却在此时也说:“我也有话要说!”
兵马司的长官让他说话。
秦校尉道:“这些都是女兵,自然是向着那个女兵,这些作证都不作数。”这是一杆子把人全部打死了。
黎湘唇边勾起一抹笑,又请了几个证人出来,正是几位秦校尉同级的同僚,将军校尉的,也作证说秦校尉近期经常不在训练场地,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秦校尉脸色铁青。黎湘这时才对兵马司的长官说:“望长官明鉴,秦校尉调戏女兵在前,强迫女兵在后,虽无兵法参照,按律当罚。”
这个案子本身并不复杂,秦校尉想抵赖也无处抵去,兵马司罚秦校尉罚俸一年,降职一级。
黎湘倒是意气风发的,长发微微飘扬,王惠娘冲过来抱住她,又跳又叫,黎湘却相对淡定,只露出淡淡的笑。她已经习惯了打赢官司的场面,但这场官司对王惠娘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这场官司之后,往后军营里那些男人们若想欺辱王惠娘的女兵,就得掂量掂量了。
廖和此时也来恭喜黎湘打赢官司,还说她官司打得很好。黎湘云淡风轻地微微一笑,只有耳旁的珍珠耳坠熠熠生辉。她面颊也似熠熠生辉一般。
解决了这件事,王惠娘又趁休沐提着礼物来感谢黎湘。
二人聊天时,王惠娘似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上回忘了问,我听坊间说你和廖和分房睡?这又是怎么回事?”
黎湘磕绊了一下,想了想觉得瞒得过别人,瞒着王惠娘却没什么意思,便与她说了实话,“我们是假夫妻,我不想嫁人,所以想着和离。”王惠娘听了呆呆的,黎湘的话冲击了她的三观了。她从来没想过女子可以不嫁人的。
不由叹道:“还是你会想,还能不嫁人呢,我就从来没这么想过。”哪怕她如今执掌一支女兵,如果哥哥让她嫁人,她恐怕也只能嫁人的。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想这些也是无用。她看着黎湘沉稳的样子,一时想说些什么,一时又说不出来,嗫嚅了片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黎湘倒是想起王惠娘的八卦来,打趣道:“我听闻近来有个叫姜涛的校尉倾慕于你,可是真的?”
王惠娘提起姜涛就有些心烦,她自觉并不喜欢姜涛,可她哥哥却很是喜欢,想要撮合他们两个。而姜涛追求她的手法也颇为俗套,无非是买些好吃的好玩的,买些金银首饰送给王惠娘,这些东西王惠娘若是想要,不会自己去买吗?还用得着姜涛送?
所以王惠娘有些烦姜涛。她不耐地扇了扇,“不提此人了,提起他就烦。”
“怎么?他哪里惹你不喜了?”
王惠娘气呼呼地说:“处处惹我不喜,不提此人也罢。”
黎湘轻笑了一声,也没有再调侃她。
两人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
至于赵琼枝那边,则不那么令人愉快了。赵琼枝自打知道黎湘和廖和有分房睡的嫌疑后,就开始对廖和殷勤起来,要么是在廖和回府的路上堵廖和,要么是时常在廖和休沐的时候请廖和出门同游,完全不顾脸面,就是要坐实了自己和廖和不清不楚的关系,让廖和最后就算不想娶自己,也只能娶自己。但廖和并不吃这一套,她路上堵他,他骑马离开,她邀自己游玩,他不去。
这里面没有黎湘什么事,但有一回,赵琼枝竟联合另一个将军,请了廖和吃席,席面上赵琼枝出现,给廖和夹菜,廖和脸色铁青,揽了自己的碗筷说:“多谢赵小娘子,我自己会夹菜,不需劳动赵小娘子。”
赵琼枝当着他的面泪盈于睫,楚楚可怜,“我不过是倾慕你英雄盖世,本不该奢望的,你为何连个机会都不给呢。莫非真要闹得我颜面无存才行?”廖和无语了。从来只有女人在这种事上吃亏的,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也被道德绑架了。
一旁那位撮合的将军当和事佬,两边说和,廖和到底是不耐这些,撂下了筷子说:“还请赵小娘子自重。廖某就先回去了。”
说罢起身离开。
然而这事还没完,就在廖和离开数日之后,他收到了蒋路行的斥责。斥他言行无忌。廖和收到这份斥令沉默了好久,当天回家黎湘问起,才沉默着跟黎湘说,义父这两年越发糊涂了。
廖和此话也不是无的放矢,蒋路行自打攻下重庆和成都,割据西南之后,行事越发无忌。还没有问鼎天下,已经过上了土皇帝的生活,沉醉温柔乡不说,对待下面人也越发是随喜好来,不按公平正义来,让廖和越来越看不上眼,越来越觉得他不是当初那个让自己信服的义父了。
但廖和此时还只是想着多规劝蒋路行,只是规劝的奏折递上去都是石沉大海,让廖和不免也有些泄气。
这日廖和回来,身上又带了伤,晚上脱了衣裳自己上伤药。廖和身上时常磕磕碰碰的,本来一开始都是廖和自己上伤药,但是身上难免有自己上不到的地方,他艰难的自己上药,黎湘看到了,想着廖和在外面这么给自己这个“糟糠妻”面子,自己少不得也要照顾照顾他,就说帮他上药。
廖和无不可,就把伤药递给了黎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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