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缺钱么,要不我点你?”
羞辱的意味实在太过浓重,顾玉咬了咬牙,使劲挣开燕慎的手,动作太大,打翻了桌上的小酒杯。
小臂碰到小酒罐子,将其一并弄倒。
清澈的酒水顺着桌布流淌,淌进顾玉素衣下摆,浸透一大片,他整个人像泡了水,狼狈不堪。
而顾玉没有担心自己的衣裳,几件衣裳又不值钱,他担心酒。
醉盛坊的酒大部分是从南方寄运来的,酒质上承,价格昂贵。
如果燕慎要追究,他赔不起。
顾玉颤巍巍跪着,一时间没想起站起来,众人因为酒罐碰撞被吸引注意力,看了过来。
薛蕴打趣道:“一罐酒而已,何必在意,瞧你一身衣裳都湿了,还不站起来?到时候整身衣裳都湿了,我看你今儿怎么下工。”
顾玉下意识看了眼燕慎,小心打探她的神情,她倒也笑盈盈的,没见得几分愠怒。
他便连忙站起来,道了几句歉,往外走。
“光有脸,没有脑子,”信阳郡主喊人换桌布,重新添酒。
薛蕴劝道:“和他们这些人计较什么?要是有脑子也不至于在酒楼做皮肉营生了。”
信阳郡主笑了下,“那倒也是。”
薛蕴给燕慎倒酒,酒杯放下,她人却不见了。
……
“干什么吃的,你就直接出来了?衣裳湿了就湿了,反正都是要脱的……”小二随手拿了一块干燥帕子,嫌弃道,“去去去,赶紧擦干净,别让盛掌柜看见了。”
顾玉低着头应好,回到休息的屋子,这屋子极小,就给他们这些人坐一坐用,或是伺候客人伺候久了,回来躺会儿,缓会儿气。
他在这边没有衣裳可以换,只能用干燥的帕子紧贴衣裳,吸上面的酒水。
洇湿的地方太多,一时半会根本吸不干。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脚步,那是闷缓的脚步声,停在了这间屋子门前。
“砰砰”两声,外面的人在命令里面人开门。
顾玉放下帕子开门。
盛掌柜看见里面的是顾玉,弯着调子询问:“哟,你怎么在这儿?我记得你这会儿应该在厢房里伺候客人的。”
她才抽完人回来,背后藏着的手上抓着一根绕起来的鞭子,血不停地往地上滴。
顾玉记得今天被抽的那个,趴在长凳上倒抽凉气,奄奄一息,吓得他脸发白,让他想起以前的日子,以前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顾玉冷静了下,道:“酒撒了,客人让我先回来处理。”
“嗯,”盛掌柜没有怀疑他的说辞,但她还是笑眯眯地警告他,“快点处理,不要在这里耽搁时间。”
顾玉连连点头。
等她带着那条血气逼人的鞭子去往别处,顾玉缓了下来,继续用帕子吸衣裳的水。
不过只是短短几瞬间,盛掌柜又回来了,她这次发现了不对的地方,“酒为什么撒了?你弄撒的还是客人?要是是你,可要赔偿的。”
顾玉哪敢承认,但酒楼有酒楼的规矩,就算他不承认也会被发现。
他们弄撒的酒,就由他们负责,客人们不必付被弄撒的酒钱,到时一算账结账,大家什么都知道了。
顾玉选择实话实说:“是我,我不小心……”
“不小心?”盛掌柜一步跨进屋子,“原来不小心也可以是理由?”
当然不是理由,顾玉没想逃脱的,他这会儿已经在想办法怎么赔了。
实在对不起如微,棺材日程又要往后退了。
盛掌柜一看顾玉这样子就知道是他打撒的,也没有生气,仍旧笑着,“这罐酒金贵着呢,你去把账记上,必须要赔损的。”
顾玉点头,“我会的。”
盛掌柜没有咄咄逼人,往外去了。
衣上酒渍大概是吸不干了,该白酒酱香,却在衣裳上扒久了,成了一股酒臭。
顾玉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受不了一身酒,可是今天做工时长没到四个时辰,走也走不开。
他泄愤般地将帕子扔到地上,气了好大半天。
“咚咚咚”的,又是敲门声。
顾玉白了一眼门口,不知道那盛掌柜还要过来挑什么毛病,他现在看见她就烦!
门开了,顾玉收回神情,淡淡抬眼。
却不是盛掌柜。
燕慎入内,带上了屋门,上下一番观察这间堪比棺材盒的小屋子,两个人站在这里都挤,这样的房间竟然也可以是一间用于休息的屋子。
她府里堆杂物的屋子都比这大。
顾玉觉得见到她就没好事,她要么就是过来把他当狗逗,要么就是还想给他添麻烦。
他当即背过身,尖酸道:“殿下来这种地方,小心脏了衣裳。”
脾气好大。
燕慎轻轻挑眉,拍了拍小榻,抱手坐上去,“你打翻了我的酒,还不容许我来问罪?”
顾玉攥着那片湿透的衣裳,低着头说:“我不会卖的。”
“噢?”燕慎听到了笑话。
原来她逗他一句,他就记恨在心,可见这人心眼之小,她印象里的杨巡抚本人很大度,没想到房里的丈夫这样死板无趣。
顾玉没说话,想用沉默赶走燕慎。
“我也没别的意思,刚才那句话没想羞辱你,只不过……”燕慎靠在墙边,弯了个轻笑,看起来很温和,“那罐酒很贵,我不认为你赔得起。”
她细细将他身上观察一遍,指了指他腰间,“你这块玉当了估计勉强赔得起一半。”
顾玉立马捂住腰间的佩玉,严肃道:“所以殿下想怎样?”
漂亮的人生气也很漂亮,雪白的脸颊因愤怒而染上绯红,他的愠怒根本不是愠怒,而是一只毫无攻击性的幼兽,呲牙咧嘴,但根本不敢咬人抓人,一切都是虚张声势。
他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和她生气。
燕慎摇头,“别这样盯我,让我感到很内疚。”
“你……”顾玉欲言又止。
“我还是想想怎么赔比较好吧?”燕慎撩袍起身,一步步靠近顾玉,逼得他不断后退。
直至他背靠墙根,燕慎背起手笑着说:“玉郎,我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想必你看出来我喜欢你这张脸,这具身体,我当然有考虑到你现在的情况,所以……”
顾玉脸都黑了。
燕慎浑不在意,她自认自己在很大度地体谅顾玉,于是说:“你辞了这份工,夜里去我府上,做我入幕宾,你的酒钱我付,你妻主的棺材钱我出,以后想做任何事,需要多少钱,我都给。”
末了,她补一句:“玉郎,死的人都死了,你停在这一步是没有意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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