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役,金雕帮车队损失惨重。
黄沙之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鲜血浸染沙地,在烈日下迅速凝结成褐色的斑痕。
残破的法器散落四处,几头灵驼倒在血泊之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哀鸣。
段银立于沙丘之上,面色沉郁。
她指挥着余下的帮众清理战场,将同伴的遗骸逐一收敛,就地掩埋于茫茫沙海之中。
没有墓碑,没有仪式,只有短暂的默哀。每个人脸上皆写着麻木与疲惫,却无人落泪。
在这片残酷的大漠中,死亡是如此寻常,已经不值得费神感伤。
宿明荆静静立在一旁,湖蓝衣裙在风中轻扬。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新堆起的沙坟,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修仙之路本就杀戮遍布,白骨累累,她早已见惯不惊了。
但她能感受到身旁慕莺和铁山有些低落的情绪。
“走吧。”段银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加快脚程,我们必须尽快返回总舵,不能再耽搁了。”
她手中银枪一振,枪尖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凛冽寒芒,率先骑上灵驼。
车队再次启程,只是这回,气氛明显凝重了几分。
......
一行人在广袤无垠的沙海中行进数日,日夜兼程。
宿明荆留意到,段银选择的路线极为隐蔽,绕开了常人会走的商道,有时甚至会在沙丘之间迂回辗转,有意抹去了车队的行迹。
“他们在故意混淆路线,看来这总舵的位置确实隐秘。”荣苏也观察了许久,在她发间低语,“这一路已经绕了三个大弯了。”
宿明荆微微颔首,目光始终警惕地环视四周。
她能感知到,段银这一路都在暗中布设障眼的阵法与预警的禁制,行事极为谨慎。
终于,在某个黄昏时分,车队停驻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沙谷前。
这里看起来与寻常沙谷无异,四周沙丘连绵,谷中唯有几株枯死的胡杨,在夕阳下投出嶙峋的长影。
风沙狂嚣,在谷口盘旋呜咽,更添几分苍凉之感。
段银缓缓抬手,示意车队停下。
她行至谷口一块看似普通的巨石前,指尖灵光凝聚,在石面上划出一道繁复的符文。
“嗡——”
符文骤然亮起,巨石表面蓦地泛起涟漪般的波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散出强烈的灵力波动。
段银又从怀中取出一枚金雕令牌,按在巨石中心。令牌上的金雕图案亮起,与符文交相辉映。
顷刻之间,整座山谷仿佛苏醒过来一般。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一般,荡开层层涟漪,沙丘的轮廓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原本空旷的山谷中,突然掀起一阵纯白浓雾,将所有人的视线彻底遮蔽。
荣苏叶片轻颤,神情震惊,口中喃喃:“这是什么原理......海市蜃楼吗?不对,这是个不讲科学的修仙世界......”
宿明荆眯起眼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而隐晦的空间波动。
这绝非寻常幻术,而是真正的空间禁制。
白雾渐渐散去,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一座巍峨的沙堡赫然矗立于山谷之中。
这沙堡的轮廓极为独特,形如一只振翅欲飞的金雕,气势恢宏,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
城墙高达数十丈,表面刻满繁复的符文,彼此勾连,构成一道极其精密的立体防护结界,将整座沙堡笼罩在一层无形的能量场中。
墙垛之上,每隔数丈便设有一座高耸的瞭望台。
塔顶的金雕雕像在暮色中展翅欲飞,翎羽细节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沙堡的大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重的轰鸣声。
门内肃立着两列金雕帮守卫,个个神情凛然,周身灵力隐而不发,修为皆在炼气后期之上。
段银朝城楼上微一颔首,率先牵着灵驼走了进去。
众人紧随其后,踏入这方天地,脸上皆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历经了一番生死搏杀,连月精神紧绷,如今他们终于可以暂时卸下防备。
宿明荆一边随着人流往里走,一边不动声色观察着周遭环境。
原来,这便是金雕帮的总舵。
这座庞大的沙堡,其实更像一座功能完备的城池,内里果然别有洞天。
街道虽由黄沙混合某种灵材夯实而成,却也颇为宽阔平整,足够数辆驼车并行。
两旁林立着沙岩垒砌而成的房屋,造型粗犷,风格统一,带着鲜明的沙漠特色。
顺着街道望去,甚至能看到熙攘的集市和演武场,完全就是一座腹地城市的模样。
最神奇的是,这沙堡的穹顶似乎被某种强大的结界所笼罩,隔绝了外界的狂风怒沙与毒辣烈日,对内呈现出蓝天白云的祥和景象。
阳光透过结界柔柔洒落,微风轻拂,与堡外酷烈、死寂、危机四伏的沙漠之景,仿佛两个世界。
见她仰头望着穹顶,神情专注,慕莺解释道:“这是我们帮主布下的小乾坤阵,可模拟外界天象,调节四时温湿。”
宿明荆若有所思,心中对那位神秘的帮主又多了几分探究。
这结界不仅需要雄厚的修为根基,还需对空间法则的精妙掌控。
能布下如此大阵,绝非普通金丹,恐怕已踏入半步元婴之境。
正缓步行着,忽闻前方传来孩童的嬉闹声。
宿明荆只觉腿上一震,似是被什么撞着了。
她低头一看,就见一个瘦小的男孩正吃痛地揉着额角,手中捏着一只简陋的风车。
这男孩看着七八岁年纪,皮肤黝黑,一双眼眸大而有神,如黑葡萄一般滴溜溜地转。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这小男孩周身竟无一丝灵力波动,分明是个纯粹的凡人。
在这修士云集的沙堡中,竟生活着这样一个凡人孩子,显得格外突兀。
小男孩一边揉着撞痛的额角,一边小声嘟囔:“怎的人腿这么硬......跟石头似的......”
他抬起头,对上宿明荆那双清凌凌的眼眸,忽地一怔。
一旁的慕莺见状,上前一步,朝男孩的屁股轻轻踹了一脚,叉腰嗔道:“臭小子,皮又痒了吗?走路不长眼睛啊!”
男孩“哎哟”一声,捂着屁股跳开,大声嚷嚷:“阿莺姐姐,你又欺负人!”
“就欺负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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