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月认为这次全息空间的时间依旧要比现实快得多。他还没打两局,外面的天色就渐渐亮起来了,走到窗口往外看才发现外面的积雪已经压到窗户的一半。灵山月思索片刻就知道这次显然不会有室外场景了,毕竟这里是二楼。
意识到什么,他抬起头,记忆里隐约有人把文件推到他面前,然后说:“图书馆里作档案管理员,保管是你喜欢的工作。”
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对了,他说:“你错了,文书工作我不一定做得来。”
桌前的人焦急地用指节敲了敲桌面说:“灵山月!”他起身又重新坐下,拉了拉椅子,叹了口气道:“抱歉,但是你不愿意用怪物的方式存活,总要有能介入到正常生活中的工作。或许我们都不会再劝你进食,但是大家是不会放弃你的。”
有电话打进来,被灵山月挂掉,他看向该隐:“或许可以让你的通话对象们也挂了,我会去工作的。”
他拿走了那份工作推荐。然后和这一生离开诞生地后遇到的人都再没有过联系。直到在那个档案室里看到了该隐的死亡档案都没有离开过更远的地方。
直到前生有缘的全息投影,不,已经超出了投影能力的空间感官体验技术带他离开了黔江五十公里,带他的感官离开。
然后有好多死人找上了他,先是顶着朋友名字的玩家,接着是身份存疑的同出生地人员,再然后会是什么?灵山月垂下眼,他想到了在一切开始前不断渗透进他生活的玩家,带着居民死亡或者他们自己人死亡的气息。
有丝冷意通过视野中的冰天雪地缠上他,灵山月拉起厚重的窗帘,被什么东西包住。
灵山月瞥过去,度风华还在从他的储存空间往外掏灵山月肩上披肩毯子的后半段。于是他抓住一角转身,把毯子整个披走。
“度风华,主持人是红色的天命将,被火烧过的天命将如果运气足够好会变色,剧毒,触之即死。”他靠在那里,看着度风华。
“亲爱哒嘉宾们亲亲们,我们的节目迎来了一位特殊的朋友。请各位嘉宾们充当这座城堡的临时主人,招待我们的朋友呢。”
主持人从未介绍过自己,但是众人对牠的观测从未停止,像是人群里混入的怪物,或者是鱼群中混入的巨蟒。他似乎长大了一点,旋转一周,像是在模仿什么舞蹈,然后稳稳停在那里,鞠躬。
牠说:“我们最最亲爱的老朋友已经在敲响大门了哦,请快点执行呀~”
牠倒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化在地板上,然后那条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唯一一件人造织物改的地毯燃烧起来。
嘉宾们互相对视,没人知道这个节目到底在安排些什么。
走下楼,有人出现在大门内侧,他的脚下还有水痕,像是等不及的人随和地走进来好友屋子。然后他敲了敲门,望向众人,说:“又能见到大家,实在是太好了。”
灵山月站在楼梯中转的平台上,看向那里,从未见过的人抬起头和他对视,挥挥手,像是老友。
他很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于是灵山月侧过头看向度风华,度风华正安静地看着灵山月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察觉到视线默默移开了眼。
于是灵山月望向方才燃烧的方向,那里应该什么都没有了。
老友跟随众人离开空档气派的一楼,前往顶层换取他的衣服和留在这里的物件。路过二楼,他望向曾经燃烧的地方良久伫立,哪怕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距离他再次下楼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嘉宾们默认这位内置角色或者工作人员有渠道一件换衣,早已分工匆匆准备好了餐食。不算精良,但规制符合要求,菜色也算精致。他走下长梯,看起来格外满意。
他说他叫厄热尔,他本不想打扰,路过此地恰遇极端天气,只好来老友家中求助。
若有若无的打量一直在灵山月身上打量。灵山月有些不悦。
灵山月凑近度风华的脸颊,抓着他低下头,然后说:“这里应该有酒窖,地图上看蛮大的,我们去给我们的朋友那点酒吧。”
度风华说好,两人路过纸论生时,她还向他们打了招呼,拜托他们帮忙带一瓶水香酒。
灵山月走下地窖前踌躇片刻,度风华好奇问他在想什么。而他停在那里,双手交叉抓着胸腔前的毯子边边,说没什么。
酒窖修在漆黑的地下,这种地方总是会有人和恶魔做交易,然后步向灭亡。
度风华只当他觉得太黑了,掏出不知怎么带进来的光源,牵着他的手等他踏进来。兴许是错觉,度风华隐约看到一抹红色,转瞬而逝。
他也不作多想。
灵山月走在那方小小光源的所照之地,路过各色光怪陆离的收藏,略过灯火的开关,然后接连取下了三瓶酒。
度风华发出疑问声。于是灵山月把最后一瓶液体放在度风华怀里,转身离开前轻声道:“要小心一点哦,最后一瓶摔了,就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招待我们的好友了。”
“好。所以第一瓶还是第二瓶是帮纸论生带的?”度风华加快了脚步,灵山月看上去很不高兴。
灵山月还是老老实实回答:“第一瓶是我们的。”
走出地窖,度风华忽然意识到,第一瓶酒是和灵山月瞳色一样的银蓝色,清澈,随着脚步婉转流淌。
手指有点痒,他想,或许可以试着说服灵山月留头长发,他有些编发灵感。
好朋友没有等到灵山月的招待。
二人回到那里时,厄热尔已然倒在血泊之中。
灵山月望向度风华,眼里分明写着可怜兮兮的遗憾。
度风华把水香酒递给纸论生,提着另外两瓶回到他的身边。灵山月找了个角落坐下,格外安静。
度风华放下酒瓶,挤在他身侧,两个人像是与世隔绝的鹌鹑,静静看着不远处的喧嚣。
灵山月咪在他肩上,说了就就知道,然后在那里观察那瓶银兰色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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