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河疏浚工程如期开工。
第一段疏浚,选在城北码头。
天刚蒙蒙亮,码头便已人头攒动,以工代赈,一天一结的用工方式,招到的人,远比想象的多。要不是对应召的人做了条件限制,且筛查严格,来的人或许能让整个码头,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用工一直都是石猛负责,这次也不例外,他将应募的民夫分成若干组,每组设工头一名,负责考勤和工效统计。陈安邦则负责带匠人,在河道上标出清淤的范围和深度。柳明远则负责岸边帐篷的搭建,工人上下工的登记,以及工钱的发放。
几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早就配合得天衣无缝,基本不用林舒月再在这些事上费什么心思,她只要整体把握就行。
是以,她只是站在码头上,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
想到在自己的努力下,很快又有一个功在万代的民生工程,即将被建成,林舒月心中不免涌起一股豪情万丈的感觉。
比起到处都在搞基建的现代,在基建工程极为匮乏的现代,她的专业更能得到利用,更能发挥出它的用处,更能带给人功就感。
也许这就是老天爷把她送到这个时代的缘故。
就在她感慨万千的时候,石猛的大嗓门,在她不远处响起,“大人,可以开工了。”
这是要她这个总工头宣布开工的意思。
这事林舒月早就熟悉,当即一扯嗓子,扬声宣布,“开工!”
随着她的话落下,号子声响起,而后是早已蓄势待发的铁锹,开始快节奏的翻飞,很快便有一筐筐的淤泥被运上岸。
春寒料峭,河水其实还有刺骨的凉意,可没人退缩,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地干。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己的每一锹,挖的都是自家的生计。而且都是干过苦力的人,比谁都清楚,干得越起劲,身体发出的热量越多,越不惧河水的寒意。
是以,每个人手上的铁锹,都不停的翻飞。
蹲在岸边,盯着他们看的阿柱,感觉自己看到的都是残影。
他家出事前是干打铁的,铁器被烧制通红从火力拿出来后,必须用够快的速度反复捶打,才好打造出想要的形状。不然,铁凉了,变硬,就打不动。
可以说,打铁匠最需要的就是速度。
他爹的打铁技术不错,速度相当快。
但他也从来没在他爹身上,看到过类似的残影。
可见人在遇到生存问题的时候,真的会挖掘出各种潜能。
想到自己要不是运气好,遇到先生,得到她全力的帮助,自己也许就是河里那些挥舞着铁锹的人之一,阿柱当即收回心神,专注自己手头上的事。
在这乱世中,家破人亡,他是不幸的;可他又是有幸的,遇到先生这么一位带着他不断往前的人。
他是何其有幸。
他必须珍惜。
想到这里,他开始低头记录。
这几日他跟着林舒月学画图,虽然直线还画得不够直,但已经能看懂简单的施工图。这次的工程,林舒月让他负责现场进度记录,一来锻炼他的眼力,二来也让他熟悉工程流程。
将观察到的情况,一一记录下来,阿柱拿起记录本起身,跑向林舒月,“先生,第一组已经挖三十丈,深度达标。第二组那边遇到硬土层,进度被耽搁了一些。”
林舒月接过本子,仔细查看后,点头解释道,“硬土层正常,让陈判官过去看看,必要时调整方案。”
见林舒月点头,阿柱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
林舒月并不是个严厉的老师,哪怕他做得不到位,她也从不厉声批评,反倒是掰碎了,一点点跟他讲清楚。
可他希望自己是个好学生,能一学就会,那样就不用先生花太多的时间教他。
因为先生本来就有很多事,没多花点时间教他,就意味着她的休息时间减少了。
所以每次阿柱交作业的时候,都悬着一颗心,希望自己能一次通关。
林舒月见他松口气的样子,就知道这孩子想的是啥,想开口说点什么。
想想该说的,自己早就说过,干脆啥也不说,只把记录本给他,再次提醒他去找陈安邦。
阿柱接过本子,朝她点了点头,转身跑去找人。
林舒月看着他的背影,好笑地摇了摇头,而后专注在自己的事情上。
一整天她都待在工地上,关注着那些容易被忽略的地方,确认所有环节都运转良好,才在阿柱的不停催促,准备回去休息。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将河道染成金色,那些忙碌的身影在金光中显得格外鲜活。淤泥被一筐筐运走,河道在一点点变深、变宽,像是这座城市正在舒展的经脉。
接下来的日子,哪怕去工地不需要她做什么,她依然几乎每天泡在工地上
清晨出门,傍晚回府。
日子过得相当忙碌。
上次受伤后,虽然养了不短的时间,身体看着也早已痊愈。但只要跟她走得近一些的人,都知道,那次的受伤,还是让她的身体受到了一些根本上的伤害。
以前铁打一样的身体,现在劳累一点,就容易喘,容易冒冷汗。
是以,见她天天来工地,总有人劝她隔三差五走一趟就可以,林舒月每次都说,“我喜欢工地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这些为生活努力奋斗的人,心里会有无限的力量。”
这话不知道被谁传给那些工人,个个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干得更起劲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工程的进度比预想的快了不少。
开工第七天,城北码头段就顺利完工。
原本淤塞的河道变得通畅,水深从不足六尺挖到了九尺有余。
第一场试验性放水那天,看着河水顺畅地流过新疏浚的河道,所有参与施工的民夫都欢呼起来,“通了!通了!”
那些曾靠运河为生,后因运河淤堵,只能另谋他路的人,看到曾经赖以生存的河道通了,眼眶都红了,“多少年了,这河道终于又通了!”
站在河边的林舒月,看到这平稳的河水,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系统预测的第一场大雨就在三日后,能在雨前完成这段最关键的清淤,后面的工作就好办了。
一口气才松开,那边柳明远就拿着一份清单过来,“大人,今天的工钱已经核算完毕,是否现在发放?”正常都是傍晚下工才发,这会儿还不到往常下工时间。
“发,忙碌了这么些日子,今日早些发完,早些让他们回家。”林舒月想也不想地点头。
柳明远领命,当即在帐篷外张贴了工钱清单,然后逐一发放。
民夫们领到工钱,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林大人说话算话,真的一天一结!”
“要不是靠这里每天拿回家的前,家里春荒怕是熬不过去。”
“跟着林大人干活,心里踏实!”
本来就是他们的劳动所得,却还要对她感恩戴德的。
老百姓的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三天后,系统预测的第一场大雨,如期而至。
林舒月站在城北码头,看着雨水汇入河道,水位缓缓上涨。她心中有些紧张,虽然系统预测疏浚后的河道能够承受这场降雨,但理论归理论,实际效果如何,还要看真章。
雨越下越大,河水越来越急,但始终没有漫过堤岸。新疏浚的河道像一条张开的喉咙,将雨水稳稳地吞下,送往下游。
站在她身边的陈安邦,长长舒了口气,哑着声音道,“大人,咱们的方案成了。”
林舒月脸上也露出了松口气的笑容,“继续观测,记录这次的水位数据,为后续河段提供参考。”
搞工程的人对雨水天地,总是敏感的,林舒月也不例外。
在现代,只要有工程在进行中,每次下雨下几天,雨量的多少,对工程有何影响,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穿到这里来,也一样。
这次的雨,足足吓了两天一夜。当中清淤过的河道,没有发生任何河水蔓延的情况。雨停后,沿河巡查,新疏浚的河段安然无恙,而尚未疏浚的河段则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淤积和漫溢。
如此鲜明的对比,明晃晃弟告诉她,清淤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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